哈琳倩秀愣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糯米牙。

  身后那一群骑马的大叔此时也驱马围了上来。

  “小伙子,带女朋友来旅游啊?这地方路可不好走。”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我找哈克和泰,之前约好的,他说来接我们。”

  几位大叔接过烟,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为首的大胡子大叔指了指马背上的小女孩。

  “那你找对地方了,但这人嘛,你得问她。”

  哈琳倩秀把小羊羔横放在马鞍上,歪着头看着徐澈。

  “哈克和泰是我阿爸。”

  徐澈挑眉。

  “那你阿爸人呢?总不能躲起来了吧?”

  哈琳倩秀还没开口,旁边的大胡子大叔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提了!和泰那家伙,一大早给羊圈里的公羊做阉割,说是为了让羊肉更嫩。”

  “结果手艺不精,刀刚亮出来,吓跑了两只头羊。”

  “这会儿啊,估计还在那个山沟沟里追羊呢!”

  “那两只羊为了保住命根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热芭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为了保住蛋蛋的亡命天涯!】

  【这就是正宗的草原喜剧人吗?太接地气了!】

  【哈克和泰:我太难了,食材自己跑了!】

  哈琳倩秀似乎对老爹的糗事习以为常,她一抖缰绳,红马打了个响鼻。

  “不管他,你们跟我走,去我家!”

  徐澈二话不说,拉着热芭转身上车。

  “跟上这匹小红马!”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热恋一夏》导演组监控室。

  总导演严明死死盯着屏幕上飙升的热度和弹幕。

  “这两人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他一拍桌子,把旁边正在打瞌睡的策划师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严导,又怎么了?数据不是挺好吗?这热度都要把服务器冲爆了。”

  “好个屁!”

  严明指着屏幕上徐澈和热芭并肩而立的画面。

  “你看这微博,你看这热搜!热芭解约,徐澈护妻,全网都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我们这可是恋综!最大的悬念就是最后的表白环节!”

  “现在悬念没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对,这大结局还看个毛线啊!”

  策划师小刘推了推眼镜。

  “那咱们不管了?”

  “不管?必须要管!不仅要管,还要大改!”

  “最后的大结局表白环节,原来的方案全部作废!针对徐澈和热芭这一对,给我重新设计!”

  “既然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那就不要玩什么猜心游戏了,给我整大的!”

  “要那种惊天动地、海誓山盟、能把观众眼泪骗干的那种!”

  小刘看着手里那份刚改了八遍的策划案,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严导,今晚可是周五啊……”

  “加班!三倍工资!做不出来谁也别想走!”

  草原的夜色来得晚。

  哈克族的一顶巨大白色毡房内,炉火烧得正旺。

  徐澈和热芭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而在他们对面,刚才那个骑马如风,英姿飒爽的哈琳倩秀。

  此刻正趴在一张小矮桌上,手里握着铅笔,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学作业。

  这反差感,让热芭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打扰。

  徐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凑过去扫了一眼作业本。

  “这一题,设未知数X,移项,变号,嗯,做对了。”

  哈琳倩秀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得懂?我阿爸看这个就像看天书,只会挠头。”

  徐澈放下奶茶碗,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上过大学的人。”

  “不错啊,这么复杂的应用题都能全对,看来你不光骑马厉害,脑瓜子也灵光。”

  得到夸奖的哈琳倩秀傲娇地扬起小脸。

  “那是当然!我是我们班骑马第一,也是数学第一!”

  “老师说,只要我好好学,将来能去大城市读大学!”

  “那是必须的。”

  徐澈笑着回应。

  坐在一旁的热芭却有些坐立难安,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帐篷外,那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

  终于,她忍不住凑到徐澈耳边。

  “徐澈,他们家的羊,多不多啊?”

  徐澈一愣。

  “你问这个干嘛?”

  “我怕不够吃啊!”

  热芭一脸认真,掰着手指数道。

  “你看,咱们两个人,加上大叔一家,还有那些帮忙的叔叔们,这一只羊够吗?”

  “要不再去买一只?我出钱!”

  徐澈看着满脑子只有烤全羊的顶流女明星,无奈地扶住额头。

  “热芭,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小姑娘在跟你谈理想,谈未来,谈数学,你倒好,满脑子都是孜然和辣椒面?”

  帐篷帘子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

  哈克和泰气喘吁吁地立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两根粗麻绳。

  绳子另一头,两只膘肥体壮的大公羊正不情不愿地顶着牛劲,蹄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哎呀,让贵客久等了!这俩畜生,比野驴还倔!”

  和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满脸通红地致歉。

  “本来想让丫头去路口接你们,谁知道这羊跑得没了影,我这一追就忘了时辰,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不碍事,这不刚好赶上饭点吗?”

  徐澈起身帮着把羊拴在门外的木桩上,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

  那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正在啃食草根下的嫩芽。

  没有马鞍,没有脚蹬,光秃秃的马背。

  “这马一直没上鞍子?”

  哈琳倩秀把作业本一合,蹦跳着来到马旁,小手熟练地在马脖子上顺毛。

  “还要什么鞍子?那是老年人才用的东西,我和它心意相通,夹紧腿它就知道往哪跑。”

  徐澈眼神微凝,十来岁的年纪,骑光背马还能玩出海底捞月,这放在古代就是天生的骑兵苗子。

  “好天赋。不过现在草原上的刁羊’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刁羊,那是真刀真枪跟狼群抢食。”

  “骑手们一边狂奔,一边要把活生生的野狼从地上抓起来,或者是猎杀后的狼尸。”

  热芭听得入神,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那现在呢?”

  “现在野狼成了国家保护动物,谁敢动?”

  “哈克族为了保留传统,把狼换成了羊,后来觉得摔打活羊太残忍,容易把羊弄死弄伤,干脆就改成了羊皮囊或者玩偶。”

  “现在的刁羊,更多的是一种竞技体育,少了血腥味,多了观赏性。”

  “原来是这样。”

  热芭恍然大悟。

  “真是长知识了,文明在进步,但血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