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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芭刚想好的那点感动,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你——”

  她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抬起脚,对着身下的木质地板狠狠一跺。

  “钢铁直男!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这句气急败坏的吐槽,换来的只是徐澈一个懒洋洋的背影。

  然而,气愤过后,热芭的脑子却冷静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徐澈确实打了很久的电话。

  一想到这,热芭心里的火气竟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这个男人,虽然嘴巴毒得能气死人,却是在用自己的才华,堂堂正正地赚钱。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夜空,心里甚至还为他生出了一丝隐秘的高兴。

  与此同时,走下楼梯的徐澈,脑海中也正回放着下午那通电话。

  导演严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徐啊,你那首新歌,我们节目组想买下使用权!”

  “就用在这一期的节目里,你看怎么样?”

  “严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谈钱。”

  “爽快!十五万!买你这首歌在本季《热恋一夏》里的独家使用权,不涉及其他任何版权,怎么样?够意思吧!”

  十五万。

  对这个价格,徐澈很满意。

  看来,陪这位大小姐谈恋爱,确实是份美差。

  十分钟后,树屋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徐澈的身影重新出现,怀里抱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尤克里里,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刚从刘大爷那儿搜刮来的海鲜,蔬菜和各式烧烤调料。

  “刘大爷!上来一起整两串?”徐澈冲着树下院子里忙活的身影喊道。

  刘大爷摆了摆手,笑得豁达。

  “不了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吃不惯你们年轻人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徐澈也不强求,他将烧烤架在树屋的露台上一放,手法娴熟地点燃了木炭,然后扭头看向热芭。

  “想吃点什么?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

  热芭还记着刚才的气,高傲地一扭头,抱起双臂。

  “不吃,女明星要保持身材,减肥。”

  徐澈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劝她,只是自顾自地将一只肥美的生蚝撬开,放在火上。

  “行,那你看着。等会儿可别哭着喊着求我给你留一串。”

  【来了来了,徐澈的投喂环节虽迟但到!】

  【热芭挺住!不能被区区一顿烧烤打败!女明星的尊严呢!】

  【我赌一包辣条,不出半小时,热芭必破功。】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赌十分钟!】

  半小时后。

  当蒜蓉,海盐和海鲜本身鲜甜味钻进热芭的鼻腔,她听见了自己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噜一声。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在烧烤架前忙碌的男人。

  只见那人手法利落,翻面,撒料,刷油,一气呵成。

  而他烤架上的那些扇贝,大虾,鱿鱼须,此刻正滋滋地冒着金黄色的油光。

  徐澈用竹签串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鱿鱼须,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想通了?”

  他心里暗笑,系统出品的【神级厨艺】,效果果然是核弹级别的。

  热芭的脸颊有点烫,一半是馋的,一半是羞的。

  她的矜持和尊严在绝对的食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清了清嗓子。

  “那就来一串吧。记得,多撒点辣椒粉!”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热芭,你的骨气呢!】

  【有一说一,这工作也太爽了吧!一边看帅哥美女谈恋爱,一边还能看他们吃海鲜烧烤,我酸了!】

  【澈哥这手艺,不开个烧烤店可惜了啊!以后谁嫁给他谁有福了!】

  一顿酣畅淋漓的烧烤之后,两人心满意足地靠在躺椅上。

  海风吹拂,星光满天。

  徐澈擦了擦手,拿起了那把一直静静躺在旁边的尤克里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随意地拨动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

  清脆的音符在寂静的夜色中跳跃。

  热芭立刻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她拿起身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将里面的沙子晃了晃,自制成一个简易的沙锤。

  “我给你伴奏!”

  徐澈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算是默许。

  他低头,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

  紧接着,他开口了。

  “海浪、星辰、岛屿……”

  他唱的,是一首叫《海底》的歌。

  歌声有一种温柔的沉溺感。

  【卧槽……这歌……】

  【听哭了,为什么我的眼泪不值钱!】

  【救命,本月最新深夜emo神曲预定!网抑云没这首歌我当场卸载!】

  【澈哥不开口是段子手,一开口是情歌王子啊!】

  热芭彻底听呆了。

  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个抱着尤克里里,安静唱歌的男人。

  这一刻,他身上所有欠揍的气质都消失不见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的发梢和肩膀。

  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股格格不入的味道钻入了两个人的鼻腔。

  是焦味。

  徐澈疑惑地皱了皱眉,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什么情况?哪儿糊了?”

  热芭猛地回过神来。

  “啊!你刚才顺手放在烤架上的那几条小黄鱼!”

  电光火石间,徐澈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手里的夹子翻飞,将幸存的几条小黄鱼从火海中抢救了出来。

  只剩下一条通体焦黑的,在烤架上冒着青烟。

  热芭看着那条鱼干,又看看徐澈,刚刚被歌声浸润得柔软无比的心,瞬间又硬化成了钻石。

  她一屁股坐回烧烤架旁的小马扎上,双手托腮,气鼓鼓地瞪着徐澈,活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徐澈将抢救回来的几条鱼重新码好,撒上新的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旁边的篮子里摸出一个青皮椰子,用开蚝刀三两下撬开一个口,插上吸管,递到热芭面前。

  “喏,降降火。”

  清甜的椰香飘入鼻尖,热芭的心尖没来由地一颤。

  这家伙难道开窍了?

  知道在她生气的时候,用这种不动声色的小细节来哄人?

  她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就融化了大半。

  她接过椰子,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椰汁,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哼了一声。

  “算你难得聪明一回。”

  徐澈摇了摇头,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想太多。刘大爷就给了我三罐啤酒,我怕不够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