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喧嚣渐歇。

  徐澈没有理会热芭,转身握住了国天纵满是老茧的大手,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气息还没喘匀的汉子们。

  “各位师傅,富山文旅城开业那天,我想请大家再来炸一次场子。只不过具体的黄道吉日,我还得回去翻翻老黄历,暂时定不下来。”

  “徐先生这话就见外了!”

  国天纵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身后那群刚在梅花桩上玩命的汉子们更是声如洪钟。

  “只要您一句话,刀山火海咱们不敢说,但这富山的地界,咱们随叫随到!”

  “就是!以后徐先生的事,就是咱们武狮行的事!”

  这一夜,注定无眠。

  仅仅一天时间,狮王争霸。

  各大短视频平台,随便一刷,十条里有八条是雄狮跃桩的剪影。

  那配着《少年强》BGM的混剪视频,点赞量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突破了千万大关。

  徐澈这个名字,彻底和文化复兴四个字绑死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寒风凛冽。

  几辆越野车停在路口,引擎轰鸣。

  徐澈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车旁。

  国天纵带着几个徒弟前来送行,那个在梅花桩上威风凛凛的汉子,此刻竟有些红了眼眶,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能是一遍遍地重复着。

  “常回来看看”。

  车队启动,卷起一路烟尘。

  热芭坐在副驾驶,还没从离愁别绪中缓过劲来,正对着窗外的荒野发呆。

  突然,她整个人弹了起来。

  “完了!我的粉狮子!”

  徐澈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了她一眼。

  “落那个小院了?”

  “那是你专门给我做的!还是粉色的!”

  热芭急得要去抓徐澈的手臂,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懊恼。

  “不行,得回去拿,那可是孤品!”

  徐澈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油门却没松。

  “大小姐,咱们已经开出来几十公里了。回头路难走,大不了我给国班主打个电话,让他到时候寄个快递给你。”

  就在这时,徐澈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国天纵。

  徐澈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还没等他开口,那头就传来国天纵粗重的喘息声。

  “徐先生且慢!”

  透过后视镜,徐澈看到后方扬起的尘土中,一辆破旧的皮卡狂飙而来,大灯疯狂闪烁。

  车队紧急靠边。

  皮卡一个急刹甩尾,停在路旁。

  国天纵跳下车,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一路小跑过来。

  “徐先生,热芭小姐!刚才收拾院子,发现这粉狮头落下了!”

  国天纵气喘吁吁,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粉色狮头递到热芭怀里,又指了指皮卡后斗。

  “还有,这几箱是咱们富山的特产干货,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差点就让你们空着手走了!”

  热芭抱着失而复得的粉狮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汉子,鼻头一酸。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哽咽的谢谢。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望山城。

  这一路,整个摄制组的气氛都很诡异。

  以往只要听说能放假,这帮扛摄像机的大哥能开心得原地蹦迪。

  可今天,当严导宣布全员休整两天时,大家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反而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这就结束了?”

  主摄像师老张依依不舍地看着徐澈,那眼神比看亲媳妇还亲。

  徐澈这种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狠人,也被他看得一阵鸡皮疙瘩。

  “徐哥,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还找我们?”

  “说实话,跟着您拍这一趟,我觉得我以前拍的那些综艺简直就是在浪费胶卷。”

  “这才是男人该拍的东西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眼神热切。

  他们被徐澈带到了一个不属于娱乐圈的高度。

  见识了真正的热血与江湖。

  再让他们回去拍那些无病呻吟的恋爱桥段。

  确实有些由奢入俭难。

  但是徐澈很坚决,说本期外出行程已经结束,他要和热芭享受二人世界去了。

  云词节目组人员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休假去了。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风暴已经演变成了海啸。

  那一曲在舞台上清唱的《少年强》,因为没有正式音源,被网友们把直播切片盘得都要包浆了。

  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是红得发紫的大字:

  #万人血书求徐澈录制《少年强》正式版#

  【这歌听得我头皮发麻!徐澈你别装死,赶紧进棚录歌!】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我要听高音质版!】

  【只要你出单曲,我买爆!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然而,处于舆论暴风眼的恋爱小屋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准确地说,是不务正业。

  徐澈蹲在客厅角落,手里并没有拿麦克风,也没有拿歌词本,而是握着一把螺丝刀和老虎钳。

  在他面前,是那只胖得像煤气罐一样的橘猫。

  桃子。

  桃子正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被它压塌了半边的豪华猫爬架,还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两下徐澈的裤腿,喵喵叫着催促。

  “别催了,正修着呢。”

  徐澈咬着一颗螺丝钉,含糊不清地数落着。

  “你说你这只猪,平时吃那么好干什么?这才几天,猫爬架的主梁都被你压弯了。这可是实木的,你劲儿是有多大?”

  他熟练地拆卸、加固、拧紧,动作行云流水。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满屏的问号快要溢出屏幕。

  【大哥!全网都在等你出歌,你在家给猫修房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务正业吗?此时此刻,我竟然羡慕一只猫!】

  【徐澈!你看看热搜吧!哪怕你哼两句也行啊!别修了!】

  【这猫确实胖,不对,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这强烈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刚才还是统领江湖的盟主,现在就是个卑微的铲屎官?】

  徐澈根本没空看弹幕,他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试着晃了晃猫爬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结实了。”

  望山城的媒体圈子快疯了。

  短短二十四小时,文旅局局长的背书、非遗传承人的站台、那首红遍全网的《少年强》。

  无数辆采访车在管控区外围转悠,记者们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进去。

  可惜,没用。

  那座海边小屋此刻被官方贴上了重点保护的隐形标签。

  别说狗仔,就是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验明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