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最是惊讶,她下意识地靠近徐澈,仰着小脸,眸子里满是问号

  “难道奶奶也看官方频道,看过你的节目?”

  王大叔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外婆不爱看那些。前阵子,林业局的人下来放宣传片,给我们看各地少数民族的文化保护成果。”

  “其中有一部,讲的是对岸高山族的文化,拍得特别好,外婆看了好几遍,印象深刻。”

  “后来我才知道,那部片子的专职剪辑师,就是这位徐澈老师。”

  剪辑一部宣传片或许不难,但能让一位几乎与世隔绝的部落酋长记住。

  这背后所代表的专业度和文化共情能力,绝非等闲。

  “好了好了,外婆刚回来,大家也都累了,我和桂霏去准备晚饭,你们稍等!”

  王大叔热情地招呼着,和桂霏一起走向一个最大的帐篷。

  “叔,我们来帮忙!”

  出乎意料,蔡虚鲲第一个卷起了袖子,秦孝先也拉着哈妮紧随其后,连余舒欣都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我来烧火!我在行!”

  【哈哈哈!这群人今天怎么回事?卷起来了?】

  【一个个都想在老酋长面前表现一下是吧!太真实了!】

  【卷吧卷吧,多干点活挺好的,平时看他们懒散惯了,今天突然有点不习惯。】

  喧闹的人群走向帐篷,原地却只剩下徐澈和热芭,陪着玛利雅索坐在篝火旁。

  徐澈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他知道,此刻最珍贵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与这位世纪老人片刻的交谈。

  火光跳跃,映着玛利雅索饱经风霜的脸庞。

  “以前,我们玛利雅索部落,是山里的猎人。”

  天上的鹰,林子里的熊,都是我们的对手,也是我们的朋友。”

  她的目光望向那些温顺地啃食着苔藓的驯鹿。

  “只有它们,是我们的伙伴,是家人。我们鄂温克人,生在鹿群边,长在鹿群边,死后,灵魂也要由驯鹿带着,回到山林里去。”

  她提起部落古老的风俗,说起那些逝去的族人会被放置在用树干搭建的平台上,进行风葬,让灵魂能最快地回归自然。

  “等我死了,也要那样。”

  “让驯鹿把我驮到林子深处,把我放在高高的树上,这样,我睁开眼,就能看见山,看见树,看见我的鹿群。”

  屏幕前的亿万观众,仿佛窥见了那个古老的鄂温克世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致敬。】

  【这才是真正的与自然共生,我们这些住在钢筋水泥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这种境界。】

  【奶奶您会长命百岁的!】

  热芭看着眼前这位可敬的老人,心中酸涩。

  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她轻轻挪到玛利雅索身边,用自己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老人冰凉的手。

  “奶奶,外面风大,我们进帐篷里去烤烤火,好不好?您的手太凉了。”

  玛利雅索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缓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热芭安顿好老奶奶,独自走出了帐篷。

  她一眼就看见,徐澈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已经取下了身上的跟拍设备和麦克风,将它们放在了一旁的雪橇上。

  夕阳的余晖将雪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一头小驯鹿正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手臂,他则温柔地抚摸着小鹿的脖颈。

  热芭提起裙摆,踩着积雪,快步向他跑去。

  “徐澈!”

  他闻声回头,“怎么了?”

  热芭在他面前站定。

  “听了玛利雅索奶奶的话,我想为他们,为鄂温克族,做点什么。”

  徐澈没有丝毫的惊讶。

  “你想给他们拍一部纪录片,对吗?”

  热芭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徐澈无奈地摊了摊手。

  “善良,感性,并且有把感动化为行动力的勇气。”

  “在你跑过来之前,我就已经问过王大叔和玛利雅索奶奶了,他们同意了。”

  他连后续工作都做完了?

  “我其实有个更大的想法。”热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想走遍龙国,为我们每一个少数民族,都拍一部属于他们自己的纪录片。”

  “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些正在消失的文化……”

  徐澈没有打断她。

  “好啊。”

  “我陪你。”

  热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想官宣,我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徐澈打断了她。

  “你的事业正在巅峰,现在公布恋情,对你的影响太大了。我不想你因为我,承受任何非议。”

  热芭那点小小的失落立刻烟消云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开始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起纪录片的拍摄计划。

  不远处,刚从帐篷里出来透气的蔡虚鲲和花臣语,正好看见这腻歪的一幕。

  蔡虚鲲捅了捅花臣语的胳膊。

  “你看他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儿演偶像剧呢?”

  花臣语抱着手臂,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你不懂,这叫真情流露。不像我们,纯属商业互吹。”

  就在这时,桂霏爽朗的声音从大帐篷门口传来。

  “大家伙儿,饭好啦!快来尝尝我们鄂温克的特色!”

  一听到饭字,两人眼睛亮了。

  徐澈和热芭也相视一笑,牵着手走了过去。

  “澈哥,你俩刚才嘀嘀咕咕聊啥呢?”蔡虚鲲凑过来,一脸八卦。

  “人生大事。”徐澈言简意赅地敷衍了一句。

  众人走进帐篷,一张巨大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玛利雅索奶奶则笑呵呵地从一旁拿出两个古朴的皮囊,倒出了两壶色泽清亮的酒。

  “这是我们自己采的浆果酿的酒,外面可喝不到。”

  王大叔自豪地介绍着。

  徐澈心中感叹,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值了。

  【烤全羊!还是最正宗的鄂温克做法!】

  【那酒!是传说中的雅格达吗?听说后劲贼大,一杯倒!】

  【羡慕哭了,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啊!那些米其林餐厅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这属于非卖品,只有被族人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才有幸品尝,节目组这波面子太大了!】

  “少喝点。”徐澈低声提醒着热芭。

  “自酿的酒,度数通常都很高。”

  然而,美食美酒当前,这句提醒显然被当成了耳旁风。

  几巡酒下肚,热芭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了醉人的酡红。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小脸,对他痴痴地傻笑。

  “我想听你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