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灶台边,熟练地拿起勺子,往锅里看了看,“哟,还有棒子面粥?正好,我肚子也叫了。”

  仿佛刚才那个和部级大员对峙,搅动风云的人,根本不是他。

  张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秦淮茹则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愫更加复杂。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着迷,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

  何为民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他看向张地,半开玩笑地说道:“张大妈,以后这院里,您就是管家。谁要是敢惹您不高兴,您就告诉我,我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院子里的人,大气不敢出。他们虽然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但那位大人物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看得真真切切。

  当何为民平静地从正房走出来时,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恐惧,那现在,就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仰望。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的天,彻底变了。何为民,就是这片天。

  “都杵着干什么?”何为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天塌不下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他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眼排队打饭却不敢动的人群,对秦淮茹说:“嫂子,饭凉了,热热再吃。”

  秦淮茹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端着饭盆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何为民又看向缩在账房桌后的阎埠贵:“三大爷,账算完了吗?”

  “算……算完了!”阎埠贵一个激灵,差点把算盘碰掉。

  “嗯。”何为民点点头,“这个月,给你多加二十个工分。棒梗的监军当得不错,也加十个。以后院里的事,你们多上心。”

  阎埠贵闻言,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愧,是激动!他猛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放心!我一定把这院里的账,算得明明白白!”

  他这一嗓子,仿佛一个开关,院里压抑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

  众人看向何为民的眼神,除了仰望,又多了一丝实实在在的热切。

  这位“先生”,不光手眼通天,还赏罚分明,跟着他,有奔头!

  贰大爷刘海中从自家屋里探出头,看着院里和谐又井然有序的一幕,再看看自家冷锅冷灶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默默关上了门。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

  许大茂最是机灵,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先生威武!您就是咱们院里的定海神针!”

  何为民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黎振声倒了,广播站空出来了,你去顶上。以后院里厂里有什么新规矩,你负责传达。干好了,特灶班的饭,管够。”

  “得嘞!”许大茂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处理完这些,何为民回到正房。

  秦淮茹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两个女儿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棒梗也放下了手里的笔记。

  “为民,快吃饭吧。”秦淮茹给他盛了一碗白米饭,声音温柔。

  “嗯。”何为民坐下,拿起筷子。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安静地吃着饭。窗外,是京城冬夜的寒风,窗内,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温暖。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丝毫看不出就在刚才,他将一位大人物拉下了马。她心里那些惊涛骇浪,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第二天,京城工业系统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以黎振声为首的一批人,因“重大生产责任事故”被秘密调查。

  轧钢厂厂长杨卫国,畏罪自杀。

  何为民,被正式任命为轧钢厂代厂长,兼任总工程师。

  何雨柱,生产督查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坐得更稳了,手握工分奖惩大权,成了厂里人人敬畏的“活阎王”。

  马小军的技术革新小组,被扩充为总工程师办公室,吸纳了全厂最顶尖的技术人才,成了推动生产的核心引擎。

  整个轧钢厂,在新的秩序下,焕发出惊人的活力。

  四合院的日子,也进入了一种新的平稳。

  贾张氏被许大茂从西厢房接走,送去了郊区的一家疗养院。据说何为民一次性付清了她所有的费用,让她在那里可以得到专业的照顾,安度晚年。临走时,贾张氏看着秦淮茹和三个孩子,老泪纵横,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西厢房被改造成了棒梗和马小军他们的“实验室”,里面堆满了各种图纸和零件。

  院里,工分制被彻底执行。

  三大妈不再抱怨,而是主动承担起打扫院子的活,每天乐呵呵地去阎埠贵那里记工分换棒子面。

  贰大爷一家也老实了下来,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在厂里拼命干活,只为能评上优秀学徒,进特灶班吃一顿何主任亲手炒的菜。

  壹大爷易中海,在档案室里,将那些泛黄的旧案一页页整理出来,交到何为民手上后,便申请了提前退休。他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回了乡下。走之前,他托人给何雨柱带了句话:“是我错了,技术的根,在人心里。”

  何雨柱听完,沉默了许久,亲手炒了两个菜,送到了易中海空无一人的老屋里。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四合院的老槐树抽出新芽,院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

  秦淮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去的愁苦和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女主人的从容与温婉。她一手管着院里的伙食兑换,一手操持着家务,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棒梗已经成了厂里小有名气的技术员,跟着马小军捣鼓出了好几项技术革新,性子越发沉稳干练。

  小当和槐花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们。

  一个晴朗的午后,何雨柱从厂里回来,看到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晾晒被褥。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那片温暖的阳光里。

  何雨柱憨厚地笑了。他抬头看了看这片属于他们的天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敞亮。

  正房的屋檐下,风铃叮当作响,岁月静好,一个时代落幕了,而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