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紧紧捂住了嘴。她不知道信的内容,但她能感受到何雨柱身上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怒火。

  “你……你放开我!反了天了你!”刘海中终于怕了,他从何雨柱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后蹬。

  何雨柱没有松手,反而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他另一只手,将那封沾着血的信,狠狠拍在了刘海中的脸上。

  “自己看!”

  他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将刘海中摔在地上,然后转身,踉跄地走到院子中央,面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邻居。

  “我叫何雨柱!”他通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从缩着脖子的许大茂,到一脸惊恐的邻居,再到眼神冰冷的秦淮茹,“过去三十年,你们叫我傻柱。我认了!”

  “我给你们带饭,你们吃得心安理得!我接济秦淮茹一家,你们背地里笑我傻!我尊你们一声大爷,你们就真把自己当成了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句句泣血。

  “可你们谁他妈告诉我,贾东旭是怎么死的?!”他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刘海中,那根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是他!是这个我叫了二十年‘贰大爷’的人,为了堵住他偷盗工厂材料的嘴,把他活活害死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炸响!

  偷盗!害命!

  每一个字眼,都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刘海中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死灰一片。他看着地上那封信,看着何雨柱那要吃人的眼神,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不……不是我……是他胡说!”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叫。

  何雨柱没有理他,他缓缓举起那个从柴房拿出来的铁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摔在地上!

  “哗啦——”

  铁盒摔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散落一地,红色的钞票被寒风卷起,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三百六十四块!”何雨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贾东旭拿命换来,留给他老婆孩子的钱!他不敢给秦淮茹,他怕他那个吸血鬼一样的老娘!他只能托付给这个害死他的凶手,求他发发善心!”

  “而我!”何雨柱猛地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这个天下第一号的大傻逼,还拿自己的工资,去养活仇人的家,去孝敬害死兄弟的凶手!”

  “我傻啊!我他妈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傻柱!”

  他仰天长啸,两行滚烫的泪,终于从通红的眼眶中决堤而下。

  这一刻,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散落在地的钞票,像一个个巴掌,火辣辣地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许大茂张大了嘴,看着刘海中,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他一直以为刘海中只是官迷心窍,没想到,这老东西手底下竟然还有人命!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算了一辈子鸡毛蒜皮,却怎么也算不出,这院子里的人心,竟然能黑到这种程度。

  秦淮茹呆立当场,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钱,看着何雨柱崩溃的背影,心如刀绞。原来……原来他一直藏着钱……原来他不是不怕,而是不敢……原来他死得这么冤……

  正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何为民静静地站在门口,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不破不立。

  只有让何雨柱亲手打碎他过去信奉的一切,他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够了。”

  何为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赦令,让何雨柱崩溃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何为民面前,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在全院人面前,宁死不肯低头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跪在了自己亲弟弟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拳头,重重地捶着地,一下,又一下。

  “哥。”何为民蹲下身,扶住他还在自残的手,“傻柱,今天已经死了。”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以后,轧钢厂,只有厨神,何师傅。”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何为民没有再多说,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院子。

  “棒梗。”

  “在!小叔!”棒梗立刻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站得笔直。

  “把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何为民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是你爸的买命钱。你要记住今天,记住上面的每一个褶皱,记住这院里每一个人的脸。”

  “是!”棒梗红着眼睛,重重地点头,然后跪在地上,开始一张一张地,把那些染着尘土和血腥味的钱,郑重地捡起来。

  何为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软如泥的刘海中身上。

  “许大茂。”

  “哎!在!爷!”许大茂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把他,拖回柴房。”何为民指了指刘海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院里的茅厕,归他包了。”

  “是!”许大茂二话不说,冲上去架起刘海中,像拖死狗一样往柴房拖去。

  刘海中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裤裆里不断蔓延的骚臭。

  做完这一切,何为民才重新看向院里那些噤若寒蝉的邻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各位,好戏看完了,不饿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开饭。”

  平淡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的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没人敢再多看一眼,更没人敢去议论。

  很快,厨房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这一次,队伍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吱呀——”

  厨房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失魂落魄的何雨柱。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厨师服,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迷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死寂之后的平静。

  他走到饭桶前,拿起铁勺。

  “哐当。”

  第一勺,白菜炖豆腐,稳稳地落入排在第一位的碗里。

  不多,不少。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不一样了。

  以前的傻柱打饭,是人情。

  现在的何师傅打饭,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