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棒梗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和急切。

  “小叔!柴房收拾干净了!里面……里面有个东西!”

  何为民放下铅笔,眉头微挑。

  他推门而出,跟着棒梗来到那间焕然一新的柴房。

  柴房的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蜘蛛网也没了,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味。

  在柴房最里面的墙角下,一块松动的地砖被撬开了,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泥土气息,从洞里散发出来。

  “我搬最后一个柜子的时候,发现这块砖是松的。”棒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我撬开一看,下面是空的!”

  何为民蹲下身,看了看那个洞口,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一些碎瓦片和生锈的铁钉。

  他笑了。

  这可不是耗子洞。

  这是贾东旭当年给自己留的“小金库”。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手电,打开,朝洞里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果然,我就说贾家这么个算计的门风,贾东旭不可能一点私房钱都没有。贾张氏找不到,秦淮茹不知道,那就只可能藏在这种地方。】

  “棒梗,”何为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把门关上。”

  “好嘞!”

  棒梗兴奋地跑去关门,柴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道手电光柱,显得格外明亮。

  何为民伸手,将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子,从洞里取了出来。

  盒子上了锁,但锁孔已经锈死。

  何为民没费力气去撬,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柳叶刀,对着铁盒的接缝处,精准地一划,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

  没有金条,没有银元。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叠用油纸包着的大团结,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三四百块。

  一本红皮的八级钳工证,上面“贾东旭”三个字,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信纸。

  何为民的目光,跳过了那叠钱,直接落在了那张信纸上。

  他将信纸展开。

  熟悉的狗爬字体,是贾东旭的笔迹。

  信不是写给秦淮茹的,也不是写给贾张氏的。

  信的开头,赫然写着三个字。

  ——贰大爷。

  何为民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照顾’。贾东旭,你死的倒是干脆,却留下这么一个有趣的烂摊子。】

  他没急着看信的内容,而是将信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再将那叠厚厚的大团结压在上面。

  “小叔?”棒梗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急切,他看不懂信,但他能看懂钱。那厚厚的一叠钱,比他见过的所有钱加起来都多。

  “这是你爹留下的。”何为民盖上盒盖,声音平淡,“是留给你的。”

  棒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盒。

  “想要吗?”何为民问。

  棒梗重重地点头,喉结上下滚动。

  “想要,就得学会怎么用。”何为民将铁盒推到他面前,“钱,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有用的东西。它可以买来棒子面,也可以买来别人的命。关键看,它在谁的手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棒梗的肩膀:“把这儿恢复原样,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谁问,都说不知道。包括你妈。”

  “……我懂了。”棒梗压下心中的狂喜,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何为民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叔,比那个铁盒里的钱,还要珍贵。

  何为民走出柴房,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院子里,秦淮茹已经登记完了名单。十几个年轻人正围着刘海中和许大茂,一口一个“师傅”地叫着,虽然姿态谄媚,但眼神里的轻蔑却藏不住。

  刘海中和许大茂,一个是丢了官威的贰大爷,一个是差点被阉了的放映员,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两条被拔了牙的狗。

  何为民走到人群中,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学徒,而是径直走到刘海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贰大爷,当师傅的感觉,怎么样?”

  刘海中浑身一哆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托……托顾问的福,还……还行。”

  “是吗?”何为民轻笑一声,“我怎么看着,他们不太服你这个师傅啊。”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一抽,冷汗顺着额角就下来了。

  何为民不再理他,转身对那些学徒说道:“从今天起,你们每天除了跟着师傅学手艺,还有一项任务。”

  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每天早上,给你们的师傅,打一盆洗脸水,倒一次夜壶。谁做的最好,每天,多加一两棒子面。”

  “轰!”

  人群再次炸了。

  倒夜壶?给刘海中和许大茂这两个阶下囚倒夜壶?

  但,“多加一两棒子面”这六个字,像魔咒一样,压倒了所有羞耻和不情愿。

  “我干!”三大爷家的刘光福又是第一个跳了出来,“顾问!我保证把贰大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也干!我给许师傅倒!”

  一时间,刘海中和许大茂身边围满了人,那热情的劲头,仿佛他们不是阶下囚,而是卧病在床的老太爷。

  刘海中和许大茂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一张张谄媚的脸,听着一句句“师傅您喝水”“师傅您歇着”,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前一秒还被人当狗看,后一秒就成了被人争抢的香饽饽。

  何为民这一手,不是在抬举他们,而是在用最实际的利益,给他们俩,重新披上了一层名为“师道尊严”的皮。

  这层皮,比任何官威都管用。

  【坏了!这小子是在熬鹰!把刘海中和许大茂这两个废物的心气儿,一点点熬出来,再让他们死心塌地为他所用!】躲在门后的阎埠贵,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做完这一切,何为民才踱步到厨房门口。

  何雨柱还坐在那儿,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

  那包着断刃的手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