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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韵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这些人当成亲人。

  但真的当这些人完全将嘴脸暴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心脏一阵绞痛。

  比当初发现自己亲近的姐姐背刺自己要把自己送给姐夫的时候还要悲痛万分。

  毕竟田若薇只是一个同姓的姐姐。

  再亲也不是一母同胞。

  所以田若薇自私地选择维护自己的婚姻田韵虽然气愤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可看着面前这些人田韵是真的失望透顶。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大爆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动的,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跟尖叫,下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摇摇欲坠的失重感。

  “田韵你作死啊,你赶紧给我下来!”

  “你这个死妮儿,我们不过是跟你唠唠嗑说你几句你居然还寻死觅活?你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养育跟栽培吗?”

  “你可不要忘记这些年全靠我们的托举你才能读书上大学,你还没有好好报答我们呢,怎么敢去死的!你赶紧给我下来,别逼我们跟你动手!”

  田韵看着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

  唇瓣分分合合吐出来的话让她格外厌恶反感,她很轻地开口询问:“那如果我死了,是不是我跟你们之间的情分就能两清了?”

  刚才还叫嚣着的人群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家禽,咒骂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想要威逼利诱田韵来达到目的的亲戚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你……韵儿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就是啊田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想朝着田韵靠近,田韵往后一缩,坐在窗台上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顿时晃动了一下。

  胆子小的发出了刺耳的惊呼。

  声音才刚发出就被自己的亲人给捂住了嘴巴。

  那人惊声怒骂:“赶紧闭嘴吧死丫头!真把她逼得跳楼了我们以后去哪里拿钱?”

  “你是想咱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

  那姑娘还只是个小孩子,听到这话天真地问了一句:“咱们只有靠堂姑姑赚钱这一条路吗?我同学的爸妈都会去上班赚钱呢,爸爸妈妈你们不会去上班吗?”

  小孩子的话天真到近乎残忍。

  众人被这话说得有一瞬间的羞臊。

  但很快又都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当初要是没有我们能有你堂姑姑吗?咱们可不能干那些忘恩负义的事,既然当初受了恩德,现在就必须还,不然你堂姑姑的日子也不能安生啊。”

  “就是就是,只怕做梦都会惊醒呢,身上背负这么多的人情债,不想着还清怎么行呢?”

  “我们这可是在帮你堂姑姑。”

  小孩子到底是年纪小,被大人三言两语就给忽悠过去了。

  田韵听着这些pua小孩子的话语,忽然就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就是被这些人忽悠的,非常努力认真地读书,并且奋发向上考到了这座城市来。

  当时她是真心以为家里这些亲戚都是为她考虑所以才会对她说那些话的。

  可后来她才知道这些人是自己没本事到大城市里来,就希望她能做那个中间人。

  他们把田韵当成骡子,前面吊着一根胡萝卜好吸引着田韵不断向前。

  从前田韵是真的觉得这些人对自己好。

  也想着一定要好好学习好报答这些人。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人只是喜欢趴在她身上吸血。

  甚至当初她想学表演其实都是因为知道娱乐圈来钱快。

  她担心这些亲戚等不了太久,所以想要走捷径。

  后来她是真心喜欢上了表演。

  她想要踏踏实实地走上这条路,却没想到这条路如此艰难。

  更没想到亲戚们的嘴脸变得这么快。

  都说古代人不让女孩子读书就是怕女孩子知道太多所以不受管束。

  田韵是真的庆幸自己会读书,不然她真的永远看不清楚这些人对自己的精神控制到底有多严重。

  “别骗小孩子了。”

  田韵面色平静地说。

  她现在身上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

  整个人瞧着摇摇欲坠像是一阵风。

  随时都会被吹走。

  那些亲戚本想反驳田韵的话,但看到这一幕却齐齐噤声。

  生怕谁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田韵给震下去。

  他们可负不起责任。

  “你们想要驴子给你们拉磨,还想要驴子给你们赚钱,你们就必须好好养着驴子。”

  “随着驴子渐渐长大,驴子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

  “所以你们想要的那些最终都会化为乌有。”

  田韵畅快地笑了:“你们不要再逼我了。”

  “贵人的联系方式我不会给你们,如果你们执意想要,就派个人过来跟我一起下去,或许我心情好,会在跳下去的时候告诉对方呢?”

  田韵这状似疯癫的话把所有人吓得不轻。

  刚才童言无忌的那个小孩子甚至被田韵这个样子给吓哭。

  “呜呜呜我害怕……”

  “堂姑姑是不是疯掉了?还是她得病了?”

  “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想回家!”

  众人本来就有点害怕这个状态的田韵,再一听小孩子的哭声更是心烦意乱。

  那股气场一弱,这些人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

  “好了田韵你别闹!咱们可都是亲戚,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不成?”

  “你也别拿这些把戏来威胁我们,你堂姐可都告诉我们了,你现在入行每年能挣不少钱,我们也不要多,你每个月给我们打生活费这总没问题吧?大家又不要太多,一家给个五六千的就行。”

  这下不只田韵气笑了,就连在门口的沈云溪安琪儿都差点笑出了声。

  当然这不是因为开心。

  而是被气笑的。

  屋内那么多人,一家给五六千一个月最少也是大几万的支出。

  田韵自己还只是个学生,别说她到底能不能挣得到这么多钱。

  即便她挣得到,又凭什么要替别人养家糊口?

  难道这些人儿子孙子是都死绝了,居然沦落到要靠田韵一个姑娘家来养家?

  只听说过啃老,没听说过啃侄女外甥女逼着人家养好几个家族的啊!

  人的脸皮到底为什么能厚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