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

  从那日风情蛊的事情过后,姜衿瑶就一直躲着自己。

  期间她也再未登淮阳王府的门。

  本以为那件事情发生的突然,她会羞怯,会难堪,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自己也没硬着往上凑。

  却不曾想,她默不作声憋个大的?

  近来因北境流言之事,朝堂局势也不安稳,萧璟昀忙着处理各种积压之案,一直宿在监察司。

  待他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竟然就是她私下挑男人?

  想到此处,眸色越发地沉暗。

  “我隐约记得皇商会里是不是有一户姓岑?”

  “是,正是近日里刚入皇商会的那个岑家。”

  最近岑家风头正强,暮风不由得抖了抖,默默地替岑家拘一捧泪。

  听到此处,萧璟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眼底的情绪也更加诡谲莫测。

  而常年跟在他身边,对自家主子更了解的齐山,能看出大人对这位姜姑**不同。

  上一次因为姜姑娘和尹承志的事情,已经让大人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不惜下血本,都得将人驱离出京。

  如今骤然传出姜姑娘要嫁人的消息,他都怕大人会发狂失控。

  但让他意外的是,萧璟昀只冷哼一声就直接去了书房,此事并未再提。

  暮风与齐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诧。

  不敢想书房里的氛围得如何压抑,二人根本不敢进书房,自觉地待在了书房门外。

  一直到天边日暮天昏,二人甚至以为姜姑娘对自家大人也没那么特殊时,却倏地听到里面传出冷恹的声音:

  “去将影七喊来。”

  暮风愣怔了一瞬,一时间以为听错了。

  下意识看了眼身旁靠着廊柱抱剑望天的齐山。

  很意外此刻大人喊暗卫来做什么。

  齐山抬眸,随即手指了指隔壁的宅邸,意思明显。

  影七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五月的许多日子都宜嫁娶。

  木菊巷里的姜家红绸飘彩,喜气洋洋。

  昨日姜鸿远就已经亲自来接她入府,没让翠缕和紫苏跟着。

  其实就是怕她连夜跑路不放心而已。

  喜房设在姜宅的明月轩里,姜衿瑶坐在房间,听着宾客寒暄喝彩,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即将嫁人的小女儿家的羞怯模样。

  李氏看着那些华贵的嫁衣首饰,心疼的仿佛要滴血,面容上强撑笑意应付宾客的祝福话。

  听着众人一句句她有福气,女儿娇美乖顺,又攀上岑家这富贵门庭,这些话听在她耳中更加觉得是讽刺。

  自己与梁映臻比了一辈子,哪怕她死了,也依旧比不过。

  这一辈子自己虽然生了两女一儿,可似乎远不如梁映臻一生一世一双人更幸福。

  如今为了维系姜氏的未来,依旧是梁映臻的女儿抗起这个重担。

  不多时,喜婆以要上妆换喜服为由,将众人驱逐出门,李氏想到丈夫的嘱托便开口道:

  “今日乖女儿你就要嫁人了,以后再相见不是容易事情,若不然让琇丫头再陪陪你呢?”

  姜云琇闻言立马开口拒绝:“母亲,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人喊女儿过去,女儿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仿佛有人追一般,带着丫鬟快速离去。

  姜衿瑶见状似有为难开口:“若不然您陪着女儿呢?”

  话音刚落,就听小丫鬟跑过来传达姜叙笙的话:

  “三爷派人来说,前厅岑家已经派人抬了不少聘礼,此刻就需要夫人去清点陪嫁。”

  李氏闻言只能离去,心有不甘,对一旁的姜云琀道:“你进去陪着你姐姐。”

  姜云琀怯弱的应下,便随着一起进了喜房。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李氏忙完前厅的事情匆忙赶回来,此刻新娘已经身着嫁衣,头戴红巾装扮整齐了。

  李氏不放心刚要掀开喜帕看一眼,却被喜婆制止了:

  “京城有习俗,新**喜帕只能新郎掀开,若不然会冲撞两家的气运,以前有个大官家的女儿就是不听劝,结果嫁过去没多久,新郎家被贬官抄家,娘家也是被迫告老还乡了,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李氏刚来京城没几日,也不曾参加过婚宴,自然也不知道此事真假。

  但事关前程,宁信有不信无。

  瞥了眼没看到姜云琀,李氏不悦皱眉询问:

  “琀姐儿呢?不是让她陪着她姐姐吗?”

  “方才三小姐被姨娘喊走了,说是给大小姐的添妆礼忘了带,取了礼就来…”

  喜婆接过话,刚巧门外有人催促:“新郎官来接亲了,老爷说主母得去正厅操持一应事宜。”

  于是来不及追究姜云琀的责任,李氏脚不沾地的又去前厅应酬宾客。

  前厅宾客盈门,岑家人来接亲,被姜叙笙和姜清崖叔侄俩俩带头为难,做催妆诗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此处云集的热闹,自然无人注意后门处无人看守。

  姜叙笙提前安排了人将守门的人支走了,此刻出府正合适。

  姜宅后侧门外,一辆青毡马车停在巷子外。

  姜衿瑶低着头顺着人群越走越快,心里想着只要上了马车出了京城就稳妥了。

  马车上有翠缕和紫苏,她们带着盘缠和行李在等她。

  为了怕出意外,姜衿瑶不敢停步,更不敢往后看。

  直到顺利来到马车上,紧绷的心才算落下来两分。

  抬手掀开车帘,正要出声唤二人,但是当她看清马车里的人是谁后,眼眸溢出惊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萧璟昀端坐车里,眸子半抬,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样疏离冷恹地望过来。

  姜衿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逆,心脏剧烈地紧缩,转身就要逃下马车。

  只是还未有所动作,就突然被人扯着腕子拉进马车里。

  坐在马车里,姜衿瑶的脸上明显带上了慌乱。

  对于方才即将逃离姜家的喜悦散得一干二净,这人怎会在这里?

  翠缕和紫苏如今又在哪里?

  马车里矜持贵气的男人,浑身冷恹,面容上似笑非笑,轻掀冷唇,一字一句道:

  “今日姜家喜事嫁女,姜姑娘如今急匆匆的准备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