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红药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拖把,姿态却像是在拿权杖。

  她那身被勒令换回来的保洁服虽然宽松,但腰间那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红绳一系,硬是把麻袋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陈梦辰坐在皮椅上,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目光在红药身上来回扫视。

  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是个尤物。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根本不是靠化妆或者整容能弄出来的。

  那是天生的,一颦一笑都在勾人魂魄。

  “陈总,您这地毯我都拖了三遍了。”

  红药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单手叉腰,语气里透着股慵懒,“再拖下去,这羊毛都要被我薅秃了。”

  陈梦辰冷哼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既然是保洁,就要有保洁的样子。我看你这心思根本没在工作上。腰上系根红绳做什么?公司规定着装要整洁统一,你这是异装癖?”

  “这叫时尚。”

  红药冲陈梦辰抛了个媚眼,手指绕着那根红绳打转,“再说了,飞扬哥哥……哦不,龙队长说我腰细,系根绳子显得更有韵味。陈总,您该不会是嫉妒我腰比您细吧?”

  “啪!”

  陈梦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胡说八道!”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冷的俏脸染上一层薄怒,“我会嫉妒你?简直笑话!”

  “不嫉妒您生什么气啊?”红药笑嘻嘻地凑近两步,身上的香味直往陈梦辰鼻子里钻,“其实陈总您身材也不错,就是太板正了。男人嘛,都喜欢软乎点的……”

  “闭嘴!”陈梦辰指着门口,手指都在抖,“出去!去把龙飞扬给我叫进来!”

  红药耸耸肩,拎着拖把扭着腰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补了一刀:“陈总,生气容易长皱纹哦,到时候飞扬哥哥更不喜欢了。”

  门关上的瞬间,陈梦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文件散落一地。

  她颓然坐回椅子上,伸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那个混蛋只是个保镖,还是个被开除的保镖。

  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就这么堵?还有这个新来的保洁,一口一个“飞扬哥哥”,听得她想吐。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龙飞扬吊儿郎当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看到满地的文件,他挑了挑眉:“呵,陈总这是练飞镖呢?准头不太行啊。”

  陈梦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烟灰缸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龙飞扬,鉴于你最近工作态度散漫,且纵容下属违反公司规定。”她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冷冷说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任务?陪聊还是陪吃?”龙飞扬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直接架在了办公桌边缘。

  陈梦辰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去把地下二层的旧档案室清理出来。那里堆积了十年的旧文件和杂物,我要在今天下班前看到它一尘不染。”

  “地下二层?”龙飞扬愣了一下,“那不是耗子都不去的地方吗?据说里面灰尘有三尺厚,陈总,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你可以选择不去。”陈梦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就带着你的‘贴身丫鬟’一起滚蛋。陈氏集团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调情的大爷。”

  龙飞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这女人,失忆了性格倒是更辣了。以前虽然也冷,但好歹讲理。现在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女暴君。

  不过,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

  “行,我去。”龙飞扬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只要陈总开心,别说扫厕所,就是去通下水道我也认了。谁让我是你的贴身……保镖呢。”

  说完,他把那半根烟夹在耳朵上,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陈梦辰咬了咬嘴唇,心里并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反而更加烦躁了。

  ……

  地下二层,旧档案室。

  这里与其说是档案室,不如说是个废弃仓库。

  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排排铁架子上堆满了发黄的纸箱,角落里甚至结满了蜘蛛网。

  “咳咳……”

  龙飞扬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

  “这女人真够狠的。”他嘀咕了一句,随手拿起一个纸箱。

  箱子受潮严重,底一漏,里面的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口探进一颗脑袋。

  “啧啧,飞扬哥哥,你这是被流放宁古塔了?”红药捂着鼻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冰镇可乐。

  “你怎么来了?”龙飞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也想被流放?”

  “人家心疼你嘛。”红药走过来,把可乐贴在他脸上,“再说了,那个女魔头现在正忙着开会骂人呢,没空管我。来,张嘴。”

  她拧开瓶盖,就要喂龙飞扬喝。

  龙飞扬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让他舒服了不少。

  “别闲着,既然来了就干活。”龙飞扬指了指那堆散落的文件,“把这些分类装好。陈梦辰那女人虽然是在整我,但这些旧档案要是丢了,她肯定又要发飙。”

  红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子。

  那条改过的裙子本来就短,这一蹲,风光无限。

  龙飞扬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专心对付那些蜘蛛网。

  “咦?”

  红药突然发出一声轻呼。

  “怎么了?看到蟑螂了?”龙飞扬头也没回。

  “不是。”红药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火漆印,“这个信封……好像有点特别。”

  龙飞扬转过身,接过信封。

  信封保存得很好,虽然有些发黄,但并没有受潮。火漆印是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把剑插在盾牌上。

  “这是京城叶家的族徽。”龙飞扬眯起眼睛。

  叶家?

  陈氏集团只是华海的一个商业家族,怎么会和京城顶级的军武世家叶家有书信往来?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苍劲有力。

  “陈兄亲启:那件事已安排妥当,‘种子’已送达华海。切记,此物关系重大,务必妥善保管,静待花开之时。若是泄露半句,你我两家皆有灭门之祸。”

  落款只有一个字:叶。

  时间是……二十二年前。

  龙飞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

  二十二年前,正好是陈梦辰出生的那一年。

  “种子……灭门之祸……”龙飞扬眉头紧锁。

  看来这陈家,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梦辰的爷爷陈啸天,当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飞扬哥哥,这上面写的啥啊?”红药凑过来,下巴垫在龙飞扬肩膀上,“看你这表情,跟欠了五百万似的。”

  “没什么。”龙飞扬把信折好,揣进兜里,“少儿不宜。”

  “切,小气鬼。”红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眼珠子一转,突然伸手搂住了龙飞扬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这里黑灯瞎火的,也没人……我们要不要做点刺激的事?”

  “比如?”

  “比如……双修一下?”红药在他耳边吹气,“我刚才看了,这地方虽然脏,但那张旧桌子还挺结实的……”

  龙飞扬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把这只发情的狐狸扒拉下来。

  “龙飞扬!”

  一声怒喝在门口炸响。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陈梦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提着的一个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饭盒摔开,里面的红烧排骨撒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那是她特意让食堂大厨做的,本来想来看看这家伙有没有偷懒,顺便……顺便给他送点吃的。

  结果呢?

  这一幕,简直比刚才在办公室还要刺眼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