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越过龙宛儿,径直走向电梯。

  龙宛儿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手指间那几根幽蓝色的银针魔术般消失在袖口。

  “这就完了?”

  龙灵儿抱着平板电脑从角落里跳出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那个女人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还要跟他离婚,飞扬哥哥就这么算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按照剧本,现在不是应该霸道总裁附体,把那个负心女扛回家关小黑屋吗?”

  “小孩子懂什么。”

  龙宛儿伸手在龙灵儿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慵懒:“这叫以退为进。现在那个陈梦辰就是块石头,硬碰硬只会把大家都撞得头破血流。师兄是在等,等这块石头自己裂开缝隙。”

  “痛死了!老妖婆你嫉妒我皮肤好是不是!”

  龙灵儿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跳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女人忘了飞扬哥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我告诉你,没门!就算排队也得先轮到我,我可是……”

  “你是什么?”

  龙宛儿似笑非笑地逼近一步,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突然变得有些刺鼻,“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片子,也敢跟姐姐抢男人?信不信我一副药下去,让你这辈子都长不高?”

  “你……你敢!”

  龙灵儿吓得退后两步,举起手里的平板挡在胸前,“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你昨晚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发到暗网上去!高清无码,还要把你的真实年龄置顶加粗!”

  “死丫头,你找死!”

  龙宛儿柳眉倒竖,指尖寒光一闪。

  “够了。”

  电梯门打开,龙飞扬站在轿厢里,按住开门键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要打架回山上打,这里是医院。”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瞬间安静下来。

  龙灵儿冲着龙宛儿做了个鬼脸,一溜烟钻进电梯,紧紧贴在龙飞扬身边,还示威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龙宛儿冷哼一声,优雅地迈步跟进,占据了另一侧的位置。

  狭窄的电梯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左边是古灵精怪的黑客萝莉,右边是毒术无双的冷艳御姐。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龙飞扬头顶上方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龙飞扬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这种修罗场,他早就习惯了。

  ……

  华海市的清晨,依旧忙碌而喧嚣。

  陈氏集团大厦门口,豪车云集,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行色匆匆。

  龙飞扬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捷达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他走下来,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保安**的领口。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但他还是喜欢这身皮。

  穿着它,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飞扬哥!”

  刚走进大厅,一声清脆的呼喊就传了过来。

  前台李乐乐抱着一叠文件,满脸惊喜地跑过来。小姑娘今天化了淡妆,职业装剪裁得体,原本有些青涩的气质如今已多了几分干练。

  自从上次龙飞扬提拔她做了行政助理后,她在公司的地位水涨船高,但每次见到龙飞扬,她依然是那个满眼星星的小迷妹。

  “回来了?”龙飞扬点点头。

  “嗯!飞扬哥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大家都可想你了。”李乐乐把文件抱在胸前,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陈总今天早上来上班了。她的气场好吓人啊,比以前更冷了。刚才财务部的刘总监进去汇报工作,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说是被陈总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龙飞扬沉默了一下。

  忘情草的副作用。

  绝对的理智,意味着绝对的冷酷。

  现在的陈梦辰,就是一台精密的商业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干扰她的判断。对于陈氏集团来说,这或许是件好事。

  “只要她没事就好。”龙飞扬淡淡说道。

  “对了飞扬哥。”李乐乐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王全……今天没来上班。”

  “王全?”

  龙飞扬眉头微皱。

  王全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更是当了保安队长,和杨小安一样,是他在华海的绝对死忠。

  “打他电话了吗?”

  “打了,关机。”李乐乐有些担忧,“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看他脸色就不太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连**都没换。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支支吾吾不说。飞扬哥,你说王全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龙飞扬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全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龙飞扬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保安室走去。

  保安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年轻保安正聚在一起打牌,看到龙飞扬进来,吓得手里的牌撒了一地,慌忙站起来敬礼。

  “飞……飞扬哥!”

  “王全呢?”龙飞扬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哑巴了?”龙飞扬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保安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举起手:“飞扬哥,队长他……他在后面的更衣室。”

  “更衣室?”龙飞扬眯起眼睛,“李乐乐说他没来上班。”

  “是……是没来上班。”小保安快哭出来了,“队长不让我们说。他今天早上五点多就来了,但是……但是样子太吓人,怕吓着公司的女同事,就一直躲在更衣室里没出来。还让我们帮他顶班……”

  龙飞扬二话不说,转身踹开了更衣室的门。

  狭小的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一个魁梧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长条凳上。他赤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瓶跌打酒,正艰难地往后背上涂抹。

  听到开门声,汉子浑身一僵,慌乱地抓起旁边的衬衫想要遮挡。

  “谁让你们进来的!不是说了别来烦……”

  王全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龙飞扬,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飞……飞扬哥?”

  王全那张原本憨厚老实的脸,此刻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

  左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裂开一道大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上。

  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淤痕,那是棍棒击打留下的痕迹。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断了。

  “谁干的。”

  龙飞扬走进更衣室,反手关上了门。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没事,飞扬哥,就是昨晚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了他那条断掉的左臂。

  “啊——!”王全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摔跤能把尺骨摔成粉碎性骨折?”

  龙飞扬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进王全嘴里,帮他点上,“摔跤能摔出这一身的棍棒印?王全,你当我龙飞扬是瞎子,还是**?”

  王全猛吸了一口烟,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此刻却委屈得像个孩子。

  “飞扬哥,我……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王全低着头,声音哽咽,“你现在是做大事的人,陈总那边也离不开你。我这点破事,我自己能扛。”

  “放屁。”

  龙飞扬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是我的兵。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