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太手里的折扇快摇断了,妆面斑驳。

  “吴导!这都半小时了!”

  赵阔太指着还在冒黑烟的大巴车,声音尖利,“你是想把我们晒成干尸吗?”

  吴彤躲在树荫下,满头大汗地对着对讲机吼:“救援车呢?什么?堵在市区了?”

  林欧阳试图在路边拦车。

  他摘下墨镜,对着过往的私家车摆出最迷人的偶像笑容,想用那张脸刷卡。

  一辆宝马减速。

  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哥们儿,车坏了?前面两百米有修车铺,自己推过去吧,别挡道!”

  林欧阳僵在原地,笑容裂开。

  江辞蹲在路边的石墩子上,用那把粉红色的美少女战士滋水枪给楚虹的胳膊上喷了点水降温。

  “妈,要不咱走过去?”江辞估算了一下距离,“二十公里,走快点四个小时能到。”

  “走个屁。”楚虹把那袋风干肠往腋下一夹,盯着路面,“看我的。”

  远处,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一辆满载青椰子的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楚虹一步跨到路中间。

  那手势,跟交警拦车查酒驾一模一样。

  “吱——!”

  拖拉机大爷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死。

  “大妹子,不要命啦?”大爷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方言吼道。

  楚虹没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两根裹着锡纸的风干肠,撕开一角。

  “老哥,去渔村不?”

  “捎一段?这肠自家灌的,纯肉,没淀粉,下酒绝了。”

  大爷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上车!”

  三分钟后。

  直播间的画面变得极其魔幻。

  赵阔太黑着脸,坐在堆成山的椰子堆上,两条腿无处安放;

  林欧阳紧抓着护栏,生怕被颠下去;

  江辞则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帮楚虹剥了个椰子。

  “突突突突——”

  拖拉机拉风地超过了那辆还在冒烟的大巴车。

  楚虹坐在车斗最前面,迎着风,大声跟大爷唠嗑:

  “老哥,今年椰子收成不错啊?这一车能卖个好价钱吧?”

  “还行!就是这油价涨得太凶咯!”

  弹幕刷屏:

  【这就叫社交牛逼症!两根肠换个敞篷车!】

  【赵阔太的表情笑死我了,她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接地气的座驾吧?】

  【江辞剥椰子的动作好熟练,不愧是练过的!】

  ……

  半小时后,渔村,海景一号别墅。

  虽然过程曲折,但这栋别墅确实没让节目组吹牛。

  背山面海,全玻璃幕墙,无边泳池在阳光下闪着蓝宝石的光。

  吴彤灰头土脸地赶到时,嘉宾们已经在大厅吹空调了。

  “咳咳。”吴彤整理了一下被汗湿透的衣服,“鉴于刚才的意外,我们直接进入选房环节。”

  他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着别墅的户型图。

  一号房:总统套房。两百平米,全景落地窗,圆形冲浪浴缸,奢华至极。

  二号房:海景标间。中规中矩。

  三号房:……

  四号房:保姆间。位于负一楼,十平米,只有一张单人床。

  “规则很简单。”吴彤拿出一叠卡片,“你画我猜。限时三分钟,猜对最多的家庭优先选房。”

  林欧阳组先上。

  题目简单,两人配合默契,答对八题。

  赵阔太组虽然吵吵闹闹,但也答对了五题。

  轮到江辞组。

  江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妈,看我。”江辞自信满满,“咱们拿第一,住那个大房子。”

  楚虹嗑着瓜子:“行,你演,我猜。”

  第一个词:【泰坦尼克号】。

  江辞立马入戏。

  他目光深情,双臂张开,身体前倾。

  那一刻,他不再是江辞,他是杰克。

  那种破碎感,对于自由的向往,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全场工作人员屏息。这就是影帝的实力!

  楚虹盯着儿子看了半天。

  “你要飞?”楚虹试探道。

  江辞摇头。

  他拉过一把椅子,假装那是栏杆,做出了那个经典的深情对视动作,

  然后双手抱住并不存在的爱人,瑟瑟发抖,表现出海水刺骨的寒冷。

  楚虹皱眉,恍然大悟:“哦——!”

  江辞眼睛一亮。

  楚虹:“掉粪坑里了?”

  “噗——”吴彤一口水喷了出来。

  江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摔了。

  他开始比划那艘大船。

  两手画出一个轮廓,然后做出了撞击、断裂的动作。

  楚虹看着儿子在那手舞足蹈,又是撞又是裂的。

  “我知道了!”楚虹一拍大腿,“以前咱家那个漏水的洗澡盆!”

  江辞:“……”

  “不对?”楚虹急了,

  “那你这比划的也不大啊,看着还没咱家澡盆大呢,那肯定是咱家那个坏了的高压锅!”

  时间到。

  答对题数:0。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漏水的澡盆!】

  【江辞的演技遭遇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在亲妈眼里,泰坦尼克号确实不如高压锅实在!】

  毫无悬念。

  赵阔太因为运气好捡漏,拿到了总统套房。

  江辞组垫底,喜提负一楼保姆间。

  “哎呀,真是承让了。”

  赵阔太拿着金色的房卡,故作矜持地捂嘴笑。

  负一楼。

  虽叫保姆间,但其实还算干净。

  最重要的是,这房间连着别墅的后厨,推开后门,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园子。

  “这是好地方。”楚虹满意地点头,“离吃的近,跑得快。就算地震了,咱娘俩也是第一个钻出去的。”

  江辞把行李放下,无奈地笑了。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用她的方式,维护他的体面。

  入夜。

  海风呼啸,拍打着玻璃窗。

  顶楼总统套房。

  突然。

  一只壁虎顺着墙角爬过,影子投射在落地窗上,被月光拉得老长。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负一楼。

  电磁炉上架着那个不锈钢炒锅。

  水开了,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

  楚虹从包里掏出两块面饼丢进去,又切了几片风干肠,

  最后从后厨的冰柜里顺了几只没人要的大虾和两颗青菜。

  咕嘟咕嘟。

  热气腾腾,香味霸道地钻满了整个小屋。

  江辞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大碗海鲜杂烩面。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

  楼上的尖叫声隐约传来。

  “妈,上面好像有人在叫?”江辞咬了一口Q弹的虾仁。

  楚虹正低头剥蒜,头也不抬:“那是还没饿透。饿透了就没力气叫了。”

  她把自己碗里的虾夹给江辞,语气随意:“多吃点。明天估计还得折腾。跟着那帮人混,想吃顿饱饭不容易。”

  江辞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漆黑却宁静的菜园子。

  这一刻,什么总统套房,什么海景。

  都不如这碗面来得踏实。

  这就是亲**道理。

  不管你在外面是影帝还是顶流,

  回了家,饿不着才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