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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风卷着尘土与诡气,刮过清廷皇城那朱红鎏金的巍峨城墙。

  一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城门下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

  守城门的清廷士兵们起初还懒洋洋地倚着长枪闲聊,待那脚步声裹挟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漫过来时,他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抬眼望去...

  只见皇城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诡影如潮水般涌来,旌旗猎猎,绣着血色的魔女图腾,在风中翻卷出狰狞的弧度。

  那是魔女教的教徒,他们身着统一的黑紫色长袍,手中捧着样式相同的圣经,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当真称得上浩浩荡荡。

  “敌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守在门口的清廷士兵们霎时脸色煞白,看着这来势汹汹的阵仗,魂儿都快飞了。

  他们哪里还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推动沉重的城门。

  “嘎吱!”

  “轰隆!”

  粗重的门轴转动声中,两扇厚重的皇城大门轰然合拢,将那片黑压压的诡影隔绝在外。

  士兵们死死抵住门板,一个个一脸戒备、严阵以待,握着诡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有人踉跄着扑到警钟旁,拼尽全力拉动绳索!

  “铛!铛!铛!”

  雄浑而急促的钟声骤然响彻皇城上空,一声接着一声,刺破了往日的宁静,惊得城楼上的飞鸟扑棱棱四散而逃。

  钟声未落,守城的将军便提着佩剑,快步登上了城墙。

  他扶着城头的汉白玉栏杆,朝着城外望去,待看清那漫山遍野的魔女教徒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顿感头皮发麻,心中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今日负责守城的,偏偏又轮岗到了他:郑将军。

  郑将军咬着牙,狠狠低骂一声,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怎么倒霉的,总是本将啊!”

  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另外几位诡王的脸,那些家伙守城门值岗的时候,日子过得别提多安稳了,别说魔女教围城,连只闹事的野狗都没遇上过。

  “该死的...”郑将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头把那轮岗的名册骂了千百遍:

  “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这边正心头火起,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声音不大,却偏偏钻入耳中,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清廷最近是撞了什么邪啊,诡界的破事怎么就专挑咱们头上砸?”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可不是嘛!前阵子才闹起一场网络风波,这安生才几天啊...”另一个士兵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哭腔:

  “若是能平安度过今日,我高低得给家里捎封信,让他们托关系把我调离皇城值守的岗位,这活儿是真要命啊!”

  “嘘!小声点!”有个眼尖的士兵慌忙扯了扯同伴的衣袖,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队伍,声音里满是惊恐:

  “你们看仔细点!来的好像不止一个魔女教!”

  “那左边黑袍上绣着红色花纹的,是怠惰魔女教的人!”

  “右边那群眼神阴鸷的,是嫉妒魔女教!还有她们中间站着的那拨人,黑袍上的黄纹我也见过,好像是**魔女教的!”

  “三个?!一次来了三个魔女教?”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高了几分:

  “咱们清廷这是把天捅破了吗?何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啊!”

  “......”

  议论声越来越响,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吵得郑将军心烦意乱。

  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猛地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那几个议论声最大的下属。

  那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噬人,带着久经沙场的戾气。

  几个士兵的话刚到嘴边,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噎了回去。

  他们吓得一缩脖子,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再发出半点声响了。

  身后的嘈杂声终于彻底中止。

  郑将军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复,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向城外那群虎视眈眈的魔女教徒,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对着身后一名值守士兵吩咐道:

  “去禀告陛下和太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三大魔女教齐至,本将军抵挡不住。”

  “嗯...将在职的将军们全部集结过来,动作要快。”

  “诺!”

  那名士兵听到命令,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答。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城外一眼,转身就朝着皇城内冲去。

  眼看魔女教就要动手,此刻有机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会磨蹭。

  他这边前脚刚离开,楼下的魔女教徒阵中,三道身影便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她们站在队伍最前方,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诡气,正是三大魔女教的主教。

  城楼上的郑将军一直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见此情景,心脏猛地一沉,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

  他强作镇定,朝着城下厉声大喝:

  “清廷皇城,此乃清帝与太后居所。”

  “不得擅闯!”

  明眼诡都看得出来,他这是自知不敌,搬出了清帝与太后的名头,打算狐假虎威,试图用两位诡帝的威名,吓退这群不速之客。

  可...

  他终究是失算了。

  话音刚落,城外的魔女教徒中便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大笑,那笑声尖利又刺耳,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首的三位魔女教主教笑得更是夸张,一个个前仰后合,黑袍翻飞,脸上满是不屑与嘲弄。

  郑将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在心中狠狠暗骂。

  可骂归骂,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却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正是因为这群疯子不知畏惧,才更有可能直接动手啊!

  “真是搞笑。”

  一阵病态的娇笑响起,嫉妒魔女教的病娇女主教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一双眸子阴冷得像淬了毒的**,直勾勾的看向站在城墙上的郑将军:

  “我们嫉妒魔女教在你的眼中...是会恐惧所谓清帝与大清太后的吗?”

  郑将军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紧,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拔高了声音厉喝回去:

  “大胆!”

  “诡帝不可辱。”

  “这位主教,注意你的言辞。”

  “那就让你的清帝与太后,来收了我好了!”

  嫉妒魔女教的病娇女主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诡王的威压骤然爆发,如同狂风巨浪般,瞬间朝着皇城上戒备的士兵们涌去。

  那威压阴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猖狂得令诡胆寒。

  城楼上的清廷士兵们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威压,一个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握着诡器的手不住地颤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他们心中暗暗叹道:

  不愧是魔女教的主教,行事就是这般乖张、无所顾忌!

  此刻的他们,肠子都快悔青了,不仅后悔今日来值岗,更后悔当初脑子一热,进了这皇城禁卫军!

  “你!”

  郑将军被这病娇女主教的猖狂挑衅气得语塞,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只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女主教,同时余光警惕地瞟向另外两位主教,生怕她们突然发难。

  “和他们这群卑**的家伙废什么话。”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怠惰魔女教的诺伊主教皱了皱眉,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圣经,封面用黑皮缝制,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将圣经捧在手中,高声吟诵起来,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伟大的怠惰魔女大人,请您将力量借与您虔诚的信徒,摧毁面前城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可匹敌的诡气骤然从诺伊主教身上爆发,那股力量远比刚才嫉妒女主教的威压恐怖百倍,黑色的诡雾翻涌着,化作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狠狠砸在皇城的城墙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面城墙竟轰然坍塌!

  砖石飞溅,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城墙上的郑将军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连人带墙,一起朝着下面跌落。

  数不清的碎石砸落,一部分反应不及的清廷值守士兵,直接被压在了废墟之中,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

  诺伊主教缓缓合上圣经,目光淡漠地扫过废墟中挣扎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

  怠惰魔女的力量,是她最大的依仗。

  而且她深谙一个道理...

  迟则生变!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打算趁着清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怠惰魔女大人交代的神谕:

  将在清廷埋藏万年的梧桐树挖出!

  郑将军从废墟里艰难地爬出,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迹,他猛地运转体内诡气,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

  “轰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存城墙,在他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紧跟着也一同坍塌下来。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大清士兵,看着再次砸落的砖石,瞬间发出绝望的哀嚎:

  “将...将军!”

  “不要啊!”

  郑将军听着身后士兵们的哭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心中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都爬出来了,你逞什么威风啊!

  这下好了,本就塌了一半的城墙,彻底没了!

  这一次,大清皇城的四面城墙,宣告彻底报废了一面。

  懊恼之余,一股深深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股气息...

  太强了。

  就算是在清帝身上,他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直觉告诉他:

  哪怕是清帝出手,怕是也难敌怠惰魔女。

  就在他懊恼悔恨之际,耳畔再次响起了怠惰魔女主教那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杀入清廷皇城,找到万年梧桐树。”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信仰:

  “迎接**魔女的回归!”

  她的声音落下,旷野上的魔女教徒们瞬间沸腾了,无数道声音整齐划一,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呐喊,直冲云霄:

  “迎接魔女大人的回归!”

  “迎接...”

  那呐喊声如同惊雷,将郑将军最后的意志彻底击碎。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皇城深处的方向,再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着清廷内部疯狂跑去。

  援军还没来,他拿着那点俸禄,犯不着跟这群疯子拼命!

  再者说,见识了魔女那毁天灭地的伟力之后,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那群魔女教的教徒能借助魔女的力量,他可没法借助清帝的力量。

  这怎么打?一打三不说,对面还是三个开了‘挂’的!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眼见着自家将军头也不回地逃了,城墙上残存的清廷士兵们彻底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左顾右看,脸上满是茫然。

  将军...

  不战而逃了?

  那他们继续留在这里...

  是等着被那群疯子当白菜砍吗?

  局势变化得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片刻,城外的魔女教徒们已经提着兵器,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

  相同的境界下,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城卫兵,哪里是这些疯狂的魔女教徒的对手?

  他们甚至连反抗、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散了诡体。

  求饶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皇城。

  而在皇城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一道穿着老人装的身影用一只眼睛看着茶水、一只眼睛看着清廷皇城方向。

  轻声呢喃:

  “我离开这段时间...这清廷倒是变得比以往热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