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什么都保护不了

  苏晚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浑身忍不住发颤。

  她想起封旭每次来别墅都嬉皮笑脸的样子,会偷偷给她带最新款的甜品,会怼顾晏辞重色轻友……

  可此刻,那个鲜活的人却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紧紧攥着顾晏辞的手,指尖冰凉。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三个人的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修带着专家团队赶来时,连口气都没喘,直接冲进了抢救室支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可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得刺眼,像一道催命符,压得人快要窒息。

  封锐始终盯着那盏红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最坏的消息。

  顾晏辞扶着苏晚坐在长椅上休息,苏晚靠在他的肩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强撑着。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垮,顾晏辞和封锐已经够难了。

  就在三人快要接近崩溃的时候,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灭了。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弹起来,快步冲向手术室门口,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摘下口罩后,对着三人摇了摇头。

  “医生!”

  封锐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你说话啊!”

  顾晏辞和苏晚也紧紧盯着医生,大气都不敢喘。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情况依旧不乐观。他的肺叶破裂严重,虽然止住了大出血,但还存在感染风险。头部淤血还在扩散,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现在已经送入ICU重症监护室,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关键的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送入ICU……”

  封锐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靠在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再也绷不住平日里的沉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一直对他那么严格,骂他不务正业,骂他跟着一群纨绔瞎混,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遭这种罪……”

  “小时候爸妈忙生意,是我带着他长大的。”

  封锐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疼惜,“他比谁都孝顺,知道爸妈身体不好,从来不敢让他们操心。知道我接手家族生意压力大,偷偷用自己的能力帮我挡了好几次麻烦。他总说他不接手家族生意,是因为有我在……可我……却保护不了他一点!”

  “我一直想护着他,让他能无忧无虑地活着,不用承担那么多责任。”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可我还是没护住他……他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跟爸妈交代?怎么跟自己交代?”

  顾晏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沉重却坚定:“封锐,你冷静点。封旭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他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他,然后尽快查到幕后黑手,给她一个交代。”

  苏晚也红着眼眶安慰:“封锐哥,封旭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担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封锐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擦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挺直了脊梁。

  他不能垮,他还要守着弟弟,还要替弟弟找出凶手。

  “晏辞,爸妈那边,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小旭不常回家,我们就说他去外地玩了,等他醒过来脱离危险了,我再亲自跟爸妈坦白。”

  “放心。”

  顾晏辞点头,“我会让人盯着,绝对不会让叔叔阿姨从任何渠道听到风声。另外,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护工和医生,24小时守着,有任何情况,我们第一时间知道。”

  三人走到ICU病房外,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封旭浑身插满了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每一声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就在这时,顾晏辞的手机响了,是林修打来的。

  他走到走廊尽头接起,听到内容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林修的人查到,那辆失窃的黑色货车,在撞人后被遗弃在了城郊的废弃工厂,已经被人一把火烧成了残骸,所有痕迹都被刻意销毁了。

  挂了电话,顾晏辞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背后的人,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还要狡猾。

  但他绝不会退缩,为了封旭,他必须将这个藏在暗处的黑手揪出来,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转头看向封锐,沉声道:“货车被人烧了,在城郊废弃工厂,我们现在过去。”

  封锐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刚要迈步,又回头看了眼ICU的方向,脚步顿住。

  他不敢离开,怕自己一走,弟弟就有了动静。

  顾晏辞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我安排了24小时特护和保镖,有任何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晚晚这边我让司机送她先回去休息,她熬了一夜,身体受不住。我们先去现场,找到线索,才能更快让凶手付出代价,这也是封旭想看到的。”

  苏晚懂事地摇了摇头,眼眶通红却依旧坚定:“我没事,我在这里守着封旭。你们放心去查,有情况我给你们打电话。”

  她知道,此刻查案比守在这里更重要,封旭醒过来,也一定想知道是谁害了他。

  顾晏辞没再坚持,叮嘱了护工几句,便和封锐快步离开医院。

  车子再次驶入晨曦未散的街道,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气,两人一路无言,车厢里的压抑几乎要溢出来。

  抵达城郊废弃工厂时,林修正带着技术团队在现场等候。

  工厂大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中央的空地上,一堆黑色的残骸还冒着微弱的黑烟,那是被烧毁的重型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