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赵振海准备的东西都烧了,海面才算彻底归于平静。

  “爷,就这么简单?天亮我再买几车,给他们烧个够。”

  黄天赐依旧坐在大石头上,目光沉沉看着海面,嘴里叹息一声:

  “没那么简单。”

  祭海族只答应收回手镯,但是那幅画,还得挂在瞿白的酒店里。

  烧多少钱都不行。

  “爷,那不就是要作恶吗?虽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可归根到底,害他们的都是他们的族人跟亲人,跟旁人无关,现在他们要上岸害别人,那些孩子遭多大罪,要我看……”

  后面话我没说,看到那东西出现在小孩儿手指骨上的时候,我就挺来气了。

  “恶鬼是恶鬼,祭海族是祭海族。”

  黄天赐依旧看着海面,只是说的话让我心底犯迷糊。

  刚才爬出来的人是真正的祭海族?

  它们头顶的小东西才是恶鬼?七世恶鬼?

  “你在这等老子一会儿。”

  黄天赐转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纸活,发现都被我烧了,表情有些无奈,可下一秒一猛子扎进海水里没了踪影。

  “操!爷!你是黄皮子!不是大蚬子!咋还跳下去了!”

  我赶紧让三鹰四鹰追上去,只可惜他俩下去又很快浮了出来。

  “黄大仙不见了。”

  没办法,我只能让赵振海先把瞿白带他住的地方去,自己坐在刚才黄天赐坐的地方,盘着腿眼巴巴的看着海面,好在十分钟不到,他已经拖着什么东西从水面钻了出来。

  是个老人,皮肤一半已经溃烂了,另一半直接露出白骨。

  没有黄天赐拖拽,老人行动很慢,跟刚才上岸的祭海族一样。

  而且虽然他是个鬼魂,胸膛却在不停地喘息,好像脱水的鱼无法呼吸一样。

  “咳咳……大仙……”

  老人爬到岸边,却没有上来,整个泡在水里,浑浊的独眼看向我,一开口语气敬重。

  他说他是真正的祭海族,也是因为年纪大了瘫痪,被族人沉海的祭品。

  至于祭海族真正献祭族人的原因,其实并非嫌他们是累赘,而是因为有人在海底打捞出一幅古怪的画。

  那幅画被族长挂在自己的船上,从那以后,族中怪事不断。

  一开始他们只是丢失一些食物,渐渐的,开始有族人失踪。

  还有人总在夜里听到怪异的声音。

  族中老人断言一定跟那幅画有关,可族长却像中了邪,说什么也不同意将画烧毁。

  甚至指责族中老人危言耸听,说他才是中了邪,让人将老人绑了沉海。

  “我被装在筐里沉到海水中,四面都是小怪物,它们没有脸,却好像能看到我,顺着筐的缝儿钻进来,把我给吃了……”

  “你就是……第一个说话有问题的老人?”

  我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残缺不全的魂魄,才明白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老人点点头继续道,他虽然死了,可魂魄却不得解脱,不仅每天要在深海重复死亡时的痛苦,魂魄还要被那东西奴役。

  那东西利用他的尸体吸引行船的人,一旦人生了善心,以为有人溺水来捞,就会被那东西咬断脖子拖入水中。

  而且村长受到蛊惑,开始对那些东西献祭族人,一直到最后,祭海族彻底灭族。

  “灭族?不是说后来族人都上岸开始重新生活了?”

  我记得弘毅这么跟我说的,而且赵振海他们嘴里流传的传说也是这样的。

  谁也没提到过灭族。

  “我不知道后人怎么说的,我一直在海里,亲眼看着族中人一个个被沉入海底,几百年过去了,船上好像只剩下一个两岁的孩子。”

  那种情况下,两岁的孩子根本无法存活下来,可万一呢?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我问老人:

  “您说的船上还有个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人回想一下不太确定:

  “我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要说时间,估摸着,三十多年之前吧。”

  没记错的话赵振海跟我说过,瞿白,今年三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