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娇难驯 第129章 她的日记

小说:囚娇难驯 作者:脆巧爆米耗 更新时间:2025-12-09 12:03:5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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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一时间,心脏跳动得太快,让她几乎想吐。

  黑暗中,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轮廓,柔软的床铺……

  她还好好地睡在段家的床上。

  刚刚是梦。

  可那怀抱的余温,那被厌恶的刺痛,那失重下坠的恐惧……都如此真实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让她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手脚一片冰凉。

  她再也无法入睡。

  沈禾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寂静。

  她下楼,想去厨房倒一杯温牛奶,或许能帮助自己重新入睡。

  当她经过书房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紧,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

  这么晚了……是爸爸还在工作吗?

  她犹豫了一下,某种莫名的牵引,让她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

  巨大的红木书桌上,台灯还亮着。

  桌面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些甚至溢了出来,散落在桌面上。旁边散乱地扔着好些被揉成一团或撕扯过的废纸,一片狼藉。

  空气里是浓重得化不开的烟草味,辛辣而沉闷。

  这里,不像是在办公。

  倒像是……一个独自挣扎着的战场。

  沈禾的目光很快掠过桌上那堆烟蒂和废纸,发现了一摞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叠东西被仔细地、整齐地码放在书桌的一角,与周围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带着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鬼使神差地,沈禾走了过去。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那份文件,在一堆杂乱的线条中,她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眼——“芽芽”。

  心脏好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忍不住伸出手,一页页翻看着。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最初的几页,字迹是扭曲的,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崩溃和颤抖,笔画时而用力穿透纸背,时而虚浮得几乎断裂。

  那上面记录着芽芽最初失踪时的混乱——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模糊的证词、各种互相矛盾的可能性推测……

  沈禾翻了下去。

  字迹渐渐变得稳定,虽然依旧沉重,却已经能一笔一划清晰地书写。那是长达二十多年、从未间断的寻找记录。

  每一年,每一个月,甚至有些阶段是每一天,都有新的线索被记录,又被无数条红线划去,旁边标注着“查无此人”、“信息不符”、“线索中断”。

  有无数张手绘的推演线路图,以那个她走失的公园为中心,辐射向城市的各个角落,甚至延伸至外省。线条错综复杂,像一张执拗的蛛网。

  还有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寻人启事设计图纸。从最初简单打印的照片和文字,到后来精心设计的版式,选用不同的字体,甚至每一版旁边都有细密的批注,讨论着哪种方案更能引人注目,更能唤起同情。

  更让她呼吸发紧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关系网。有些是声名显赫的权贵,有些是名不见经传的基层员工,还有遍布各行各业、甚至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物。

  这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关系网,像一棵深深扎根、疯狂蔓延的树,只为寻找一颗遗落的种子。

  小姨说得对。爸爸真的找她找得很辛苦。

  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命运太残酷,她明明没有离开过燕市,可爸爸和她就这样错过了二十年。

  沈禾胸腔里那颗一直悬着、彷徨不安的心,像是被这些沉甸甸的纸张轻轻托住,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忽然觉得,也许生日宴之后,一切真的会不一样。就像乔雪儿说的,新生活,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爸爸只是需要时间,他们都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理解。

  他们之间横亘着二十多年的空白,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冰消雪融?

  她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这种被家人长久挂念的证明,这让她对这个冰冷华丽的大宅,第一次生出了认同感。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书架最底层。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比周围书籍更显陈旧的本子。

  沈禾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

  本子很轻,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却出奇地干净。扉页上,只有一个字,是用钢笔写下的,笔迹清秀而有力——

  澜。

  沈禾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是妈妈!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才虔诚地,从第一页翻起。

  “窒息。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要和段铭绑在一起,就觉得窒息。他那么无趣,那么固执,脑子里除了他的生意还有什么?今天家族聚餐,他又在饭桌上大谈特谈他的合同,所有人都恭维他,只有我觉得像在听天书。他还是不肯陪我去画廊。”

  “婚礼的细节简直是一场噩梦。为什么所有东西都要按照‘段太太’的标准来?妈妈劝我忍一忍,说联姻就是这样。我恨段铭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大概也觉得娶我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吧。”

  “……吵了一架。就为了蜜月目的地,为了能顺便去看他的合作伙伴!最后当然是他赢了。或者说,是‘段氏集团’赢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排在最后。”

  沈禾一时间不愿意相信。小姨不是跟她说,妈妈的婚姻还算幸福吗?小姨说他们只是刚结婚时有过矛盾,可后来不是……

  一页页翻过去,满纸都是压抑的怨怼、不甘和迷茫。

  直到——

  “检查结果出来了。我能感觉到,大概率是个女孩。如果这个家里,能有一个女孩儿,她也许会长得很像我,段铭不理我的时候,她一定会陪着我。这是结婚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这么高兴,这么……有盼头。”

  “为了这个孩子,我想,我也要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好好活下去。”

  “今天感觉到了胎动!像是一条小鱼在肚子里吐了个泡泡。我给她取了个小名,叫‘芽芽’,希望她像春天的新芽,充满生机,无忧无虑地长大。”

  “她出生了。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有你,芽芽。”

  再往下几页,笔迹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