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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和苑那边的灯火明亮。

  一盏盏的红色灯笼,悬挂在屋檐下。

  李梦溪瞧了一眼,她整了整衣服,淡声道,“阮舅舅,我不放心阿杨。”

  她短短的一句话。

  就让阮耀承失去了笑容。

  她这是不相信他呢。

  阮耀承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姐姐是李府的阮姨娘,李梦溪不相信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心里叹息,眉眼温和,“那你进去,不要随意离开我们身边。”

  李杨出声反对,“不行,这种地方……”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直接被李梦溪拉着往怡和苑。

  “别废话了,记得叫哥,”她压低声音,“别喊姐姐了。”

  李杨整张包子脸都皱了起来。

  他姐姐竟然要去。

  阮耀承跟在他们姐弟后面。

  三人走进了怡和苑。

  胭脂香粉扑面而来,伴着女子们的娇笑声。

  这里是男人花天酒地,美人相伴的地方。

  “哎哟,几位爷,第一次来吧?”老鸨扭着腰,手执着绣帕,喜上眉梢的迎接三位新来的客人。

  以前没见过他们。

  阮耀承挡住了老鸨接近李梦溪的路,他温和笑,打开了手里的扇子。

  老鸨看了他手里的扇子,瞬间领会。

  李杨第一次来这地方,看到袒露胸的女子们跟客人们调情,他面红耳赤的低下脑袋。

  李梦溪见弟弟害羞了,她挑了挑眉。

  老鸨领着他们三人上了二楼,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从几间房间的里面传来女子娇喘声跟恩客下流的声音。

  阮耀承微微蹙眉。

  他瞧了李梦溪一眼,见她背脊笔挺,表情淡淡地,很沉稳。

  他垂下眼帘。

  而李杨已经整张脸都红了,就连耳根到脖子也红了。

  李梦溪也没有笑话他,怕他脸皮薄。

  三人进了房间,老鸨在外面关上了房间门。

  “几位爷等着啊,奴这就去把兰美人叫来。”老鸨边说,边离开。

  阮耀承交代了李梦溪姐弟两,等一下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又交代了李杨几句。

  姐弟俩齐齐点头。

  阮耀承领着他们去了暗阁间。

  这里的房间,在墙与墙之间,竟然还设了暗阁间。

  李梦溪暗暗惊讶。

  走进了暗阁间,里面完全是黑暗。

  李梦溪下意识地牵了弟弟的手。

  黑暗中的阮耀承愣了一下。

  有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梦溪并未意识到不对劲。

  阮耀承也不好提醒她,就让她牵着。

  他在黑暗中示意李杨把耳朵贴在传声筒。

  从隔壁传来的酒盏碰撞声跟说话声。

  李杨仔细听着隔壁说话的声音。

  他虽然听了满耳朵的不正经,但他还是认出了,的确像四个月前他听到的男声。

  阮耀承的手掌心很热,李梦溪心里还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的手可真热。

  李杨听得差不多了,他拉了阮耀承的衣袖。

  三人走出了暗阁间。

  从黑暗到明亮,李梦溪也发现了自己牵错了手……

  她淡定地松开了手。

  明明走进暗阁的时候,弟弟走在中间,她走在他后面,他们怎么换位置了!

  李杨并未发现他姐姐窘迫的情况。

  阮耀承的手掌虚握起来,放在后背,负手而立。

  他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了怡和苑。

  “我派人送你们回府。”

  李梦溪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回府。”

  她抬眸看着他,“我想问一件事,是谁在隔壁?你若是不回答,我也自己去查。”

  阮耀承见她坚持,颇为无奈道,“庆王府的三公子。”

  前段时间在书院欺负她弟弟的也有庆王府的子弟。

  李梦溪留下一句多谢,她转身上了马车,李杨随后跟上。

  姐弟俩都不愿意与阮耀承多说一句话。

  避如蛇蝎。

  阮耀承的双眸闪过一丝的失落,他目送马车离开后,自己也上了马车,前往九王爷府。

  书房内。

  阮耀承事无巨细的跟九王爷禀告了怡和苑那边的事情。

  就连李梦溪也跟着去了怡和苑这事,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墨羽霖一听到李梦溪也跟着去了怡和苑。

  他轻哼了一声,男人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淡声道,“如此说来,庆王府确定参与了偷窃银饷之事了,你来说说,这事真的跟本王的五哥有关吗?”

  五王爷的侧妃就是来自庆王府。

  阮耀承恭敬道,“属下认为,有必要先查庆王府的三公子。”

  没查清楚,不好下定论。

  “暗中把他抓起来审问,另外,之前负责查此案的大理寺,还有刑部,也查一下他们,本王怀疑他们有人做了伪证。”

  阮耀承应了是。

  两人谈完了正事。

  阮耀承躬身行礼,“王爷,梦溪不会泄露今晚之事,恳请王爷勿怪她跟着去了怡和苑。”

  墨羽霖挑眉,笑了一声,“你姐姐是李侍郎的妾室吧?”

  阮耀承顿了顿,无奈笑道,“王爷,梦溪跟阿杨都是好的。”

  “她知道了也无碍,放心吧,本王不会杀人灭口,”说到灭口这句话,墨羽霖的语气就冷嗖嗖的。

  想到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他的表情沉了沉,“你先去安排,今晚抓人审问。”

  ………

  与此同时。

  李梦溪送李杨回到了李府,她自己并无进去。

  而现在已经关城门,不可能回别庄,她去了自己之前在京城内买的院子。

  她休息了一会,换了夜行衣,吩咐红叶守在屋里。

  她要去找李宣养的那个女人。

  今晚她需要亲自守着那女人,免得李宣在今晚就派人来动手杀了那女人。

  等到明天,她会另外安排人过来。

  李梦溪立在阴影中,她靠着墙眯着眼休憩。

  手里握着一把刀。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眼尾微微上扬。

  李宣竟然没有沉住气。

  今晚就派人来动手了?

  一道人影翻墙而入。

  他手里拿着大刀,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女人的屋子。

  他轻轻地撬开了门。

  或许因为轻视里面只是一名柔弱的女人,这男子竟然没有用迷魂管。

  男人走进了屋里,走到了床边。

  他拿着大刀,挑开了床幔,对着床上隆起的地方,用力砍了下去。

  不好!

  被子下方,无人!

  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