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这些小家伙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之后吴泽直起身子。

  而在这时,吴泽的身体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停顿。

  在众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吴泽的眼眸中划过一缕银白之色。

  其他人别无所感,唯有张起灵猛的颤了一下。

  张起灵凝重的看向眼前这人,将吴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的看了又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浓厚的担忧,但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一时无语,只好将这种感觉压入心底。

  吴泽指唤这些小家伙像盾构机一样啃穿坚硬的岩层。

  一行人则跟在后面警戒帮助运输掉落的石块儿。

  他们不想随着地球的走势再耽误时间了,他们要强行创造出一条离地面最近的路。

  原本炽热的气息逐渐凉了下来。提着一口气的队员们终于如释重负的将提在胸口的心脏微微放了下去。

  这一路上,张起灵和黑瞎子像是护眼珠子一样护着吴泽,生怕他一不注意就又消失在眼前。

  吴泽曾经抗议过,但抗议无效,他只好忍受着这种甜蜜的煎熬。黑瞎子和张起灵一左一右的守在吴泽身侧。

  在他身后是同样怀着担忧的江澜。但他稍微好些,毕竟他没有经历过之前张起灵和黑瞎子他们曾经经历吴泽的假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深入可怕的幻境。

  所以他的心情相对轻松。

  可是上天总是喜欢给他们开玩笑。就在众人以为此行就此没什么太大的波折的时候,吴泽突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灿金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散发出莹莹微光。

  他面无表情的仰着头,好像在看向天穹中一些常人不可见的东西。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执行命令的下属那样站的直直的仰着头听着所谓的上司或主人发布命令。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很短,在众人刚感到焦心的时候,吴泽就恢复了正常。

  他整个身体突然软下来,一手撑着头,一手抱着怀里的人头,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张起灵和黑瞎子满怀担忧惊恐的扶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们明明对眼前之人触手可及,但心里总有那么一股好像他能随时消失不见,随风而去,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那种感觉。

  吴泽缓了两口气,对着眼前明显满含担忧的众人摇了摇头。

  “没事,刚才是终极。”

  一行人心里咯噔一下。

  是天授。

  可他的话却不能让其他人安心。尤其是张起灵,他像是应激一样死死的拉着吴泽的手。

  天授

  对于他来说,这个东西伴随了他的前半生。

  几乎他的前半生都活在天授的阴影里。

  他的家族,他的前辈们,都被这两个字困牢了一生。

  天授说的好听点,是聆听神明的言语。说不好听就是神明的短暂夺舍。

  而常人又如何能经得起想听神明的言语呢。

  于是张起灵声音有些颤抖,难得的不再沉默寡言。

  “身体怎么样?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精神还好吗?记忆还完整吗?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的黑瞎子一愣。毕竟他很少见自己的老搭档这样的失控。也很少见他如此的急切。

  张起灵的急切由内到周围一圈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恐慌与急切。

  毕竟吴泽刚才的样子着实令他们陌生又恐惧。

  就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神性压过了人性。感觉随时都能羽化登仙的感觉。可又感觉像是被人控制成了傀儡。

  吴泽摆着脸,摆了摆手,对他们说

  “没事,终极只是在为我指引道路。他跟我说他感知到我们偏离了安全的路线。”

  但他的表情却不像是他说的如此轻松。

  张起灵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垂下头。拉着吴泽的手越来越紧。在猛然意识到可能会伤到吴泽之后,又快速的松开。

  再抬头,他的眼眶又红了,好在没有垂泪。他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张起灵。

  他用简单的语言对他说。

  “身体不舒服就叫我。”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