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602章 将计就计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3-25 11:58:0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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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定波当即下令——

  在城塞外五里搭建棚屋,所有病人及密切接触者全部打包送进去。

  送进去治病?

  当然不是。

  是等死。

  废话,大战在即,本身兵员就因病减损,总不能再把宝贵的医士也给搭进去吧?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罗兆亭,除了对自己先前的决断感到懊恼和后悔外。

  更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薛定波的了解,是多么肤浅。

  当初只看到他老成持重,沉稳睿智,看到朝廷提拔他的理由(戍卫有功)。

  却从未真正理解,在这片残酷土地上能生存下来、并能带领众人生存下去的将领,需要具备怎样的心肠和决断力。

  这个畏兀儿将领,其冷静、果决,乃至必要时敢于牺牲、敢于背负骂名的魄力,远非郭参将那等更重情义、更顾全麾下的将领可比。

  甚至唐潇、麦威这些勇猛激进的军官,在面临这种整体性生存危机时,恐怕也难有薛定波这般壮士断腕的狠辣与清醒。

  朝廷选他做总兵,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哈密卫的功劳。

  总之这一通折腾,都司损失的兵力超过三千。

  再去掉必须留守委鲁母、吐鲁番、哈密等重镇,以及维持漫长防线基本巡逻的兵力。

  此刻薛定波手中能够机动作战、用于出击阿睦尔撒纳的兵马,满打满算,已不足一万。

  而根据情报,阿睦尔撒纳纠集的“万国军”,可战之兵,超过两万,若加上辅助人员,声势更众。

  若此时出征……

  “出征!”

  薛定波在军议上如是作出决断。

  众将愕然抬头。

  薛定波告诉众人:“越是此时越要出兵。阿睦尔撒纳使下三滥的手段,咱们能跟他客气吗?必须出兵!何况再做迁延的话,冰雪融化,敌人化整为零,便无从打击了。”

  众将听得心潮起伏。

  之前的压抑被一股慷慨激昂的战意取代。

  薛定波抬手,压下众人的嘈杂:“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么,传我将令——”

  众将肃立,屏息凝神。

  “自即日起,塔城塞内,所有将士、民夫、官吏、乃至眷属……”

  他吸了口气,说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全部撤出塔城!”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撤出塔城?

  放弃这座堡垒?

  “总兵大人,这是为何?”一名千总忍不住问道。

  薛定波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过去一眼。

  那目光里没什么怒意,却足以让提问者瞬间脊背发凉,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畏兀儿总兵不喜欢解释,他只需要执行。

  塔城塞里汉兵居多,此刻虽满腹疑窦,但军令如山,更何况薛定波是朝廷新任的正牌总兵,无人敢当面违拗。

  “即刻行动。”薛定波吐出四个字,结束了军议。

  弃城撤离的命令下达,立刻转化为高效的行动。

  塔城塞内本就没有多少平民,四千余人里近半是染了鼠疫被遗弃在城外棚屋等死的;剩下一半中多数是负责放牧的牧民,因四月大雪受困在外。

  真正留在城内的平民不过几百,余下的全是都司系统的将士、工匠、仆役,故而撤离异常迅速。

  车马辎重、粮草军械,连同那几百懵懂的百姓,悉数转向北边,朝着之前武力接管的阿勒泰金矿营地涌去。

  车辙压过未融的雪泥,马蹄杂沓,人声低抑。

  魏宗云骑在马上,随着惊霆营的队伍移动,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塔城墙垣。

  灰黑色的垒土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异常沉默。

  他手指下意识地抚过怀中那枚温润冰凉的“玲珑心”。

  丝丝缕缕的清明感持续浸染着他的思绪。

  此刻,他比别人“看”得更明白些。

  “不是真逃,是作势。”他心底冷笑,“薛总兵好一招‘将计就计’。”

  短短七日,塔城可行动军民约万人,全数抵达阿勒泰金矿营地。

  现成木屋、毡包,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临时军营。

  人员刚刚安顿,薛定波又有了新动作。

  几名心腹畏兀儿军官被秘密召入总兵大帐,闭门良久。

  随后,营中数百名精锐的畏兀儿士兵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向,议论和猜测在营地里暗自滋生。

  唯有魏宗云,借着“玲珑心”带来的、近乎直觉的洞察,拼凑出了真相:那些人,怕是扮作逃难牧民,往西边阿睦尔撒纳的控制区去了。

  “饵已撒出,”魏宗云靠在自己的营帐口,望着西边层叠的山峦,低声自语,“就等鱼咬钩了。”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金矿营地气氛沉闷,士兵们除了操练便是修补器械,议论最多的便是那空了的塔城和不知所踪的畏兀儿同袍。

  魏宗云则更常与罗伽待在一处。

  这个天竺胡女依旧妖冶神秘,话不多,却总能在魏宗云心绪浮动时,用几个眼神或几句低语让他平静下来。

  她像一团迷雾,包裹着那枚信息水晶的秘密,也包裹着她自己的目的。

  魏宗云心生警惕,却又难以抗拒这种被理解、甚至被引导的感觉——

  尤其在他自觉心智已远超常人之时。

  消息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传来的。

  一骑快马溅着泥雪冲入营地,马背上的骑手正是数日前消失的一名畏兀儿百户。

  他直奔中军大帐,片刻后,薛定波擂鼓聚将。

  魏宗云踏入大帐时,里面已站满了人。

  薛定波站在简陋的舆图前,嘴角挂着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细微的声响,“阿睦尔撒纳果然心急,派了先头部队,四千人,已经开进了塔城地区。”

  帐中一阵低嗡。

  有人吸气,有人握拳。

  “看到塔城是座空城,他们怕是乐得找不着北了吧?”薛定波语带讥诮,“以为咱们畏兀儿都司被一场鼠疫折腾垮了,望风而逃。”

  他顿了顿,看向那报信的百户:“阿睦尔撒纳本人呢?”

  百户回道:“回总兵,阿睦尔撒纳不在先头部队里。据我们混入逃难队伍的人探知,他率领主力约一万六千人,还在后面,路程至少还需五六日。先锋主帅是个叫霍集占的。”

  “霍集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