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第551章 沆瀣一气

小说:蒸汽大明:从黄浦江拆到马六甲 作者:元神炁动 更新时间:2026-03-25 11:58:0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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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合衍最后还是没回江南。

  而是在通州码头搭了条商船,一路往南去了。

  有人说在济南府见过他,在个草台班子里打杂。

  又有人说他去了金陵,给富商家唱堂会。

  总之,京师梨园行里,再没昭合衍这号人物。

  柳未央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描眉。

  小宫女跪着禀报:“昭合衍已经离京,望舒班武生由原来的二路顶上了,叫安顺,功夫还行。”

  “知道了。”柳未央对着西洋玻璃镜,细细勾勒眉梢。

  镜中人眉目如画,丰腴的脸颊透着健康的光泽——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她还是个被老班主收留的孤儿?

  昭合衍走了,正中她下怀。

  这个武生脾气倔,功夫好,在班里有威望,还总对柳未央的一些主张嗤之以鼻。

  柳未央早就看不顺眼。

  如今他自己走,省了她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多麻烦。

  她从妆奁里挑了支赤金点翠簪,斜斜插入发髻。又想起芳燕。

  那贱婢倒算“立功”了——虽然是无心的。

  若不是她把云合卿拖进那个局,又如何能赶走那个喜欢唱反调的大武生?

  可柳未央忘不了小丹桂。

  那个小花旦,嗓子清亮得像山泉水,是她花了大心血培养的。

  结果芳燕嫉妒,竟撺掇人给小丹桂从楼上扔下去摔死了!

  功过相抵?

  柳未央冷笑。

  血债哪有这么容易抵。

  她不会重用芳燕,那种又蠢又坏的东西,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反伤己手。

  只必要时挑唆几句,让这骚货当根搅屎的棍子就行。

  “给芳燕的赏赐送去了么?”柳未央又问。

  “送了。”宫女答,“按娘娘吩咐,两匹寻常绸缎,十两银子。她谢恩时……似乎有些失望。”

  “失望就对了。”柳未央起身,理了理袖口,“让她知道,在我这儿,卖乖讨巧没用。”

  几日后,柳长乐从宫外回来。

  他是午后进宫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茶香。

  柳未央正在偏殿插花,手里握着支芍药,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茶会如何?”

  “热闹。”柳长乐解下斗篷递给宫女,露出里头月白罗面直裰。

  他生得白净秀气,眉眼有几分像姐姐,只是线条更柔,不说话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泰衡帝就喜欢他这副模样。

  他在姐姐对面坐下,细细讲起来。

  为了在京师混得开,姐弟俩把官话练了许多年,就连平常生活中也尽量用官话。

  柳长乐说是今日茶会在城南李御史的别业,来的有七八位,品了新到的龙井,听了曲评弹,还联了诗。

  柳未央剪掉一截花枝,随口问:“都有谁?”

  “李御史自然是东道,还有刑部右侍郎张大人、都察院的刘御史、翰林院的赵编修……”

  柳长乐掰着手指:“哦,通政司的王参议也来了,坐了一会儿就说衙门有事,先走了。”

  柳未央手一顿:“王参议?他不是浙党的人么?张侍郎可是齐党。”

  “是啊。”柳长乐笑起来。

  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可他们聊得可亲热了。张侍郎还夸王参议上个月那篇关于漕运的折子写得好,说‘切中时弊,老成谋国’。”

  “他们在朝堂上不是刚吵过?”柳未央记得,前几日廷议,为着漕粮改折银的比例,张侍郎和王参议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撸袖子。

  “吵归吵,私下是私下。”

  柳长乐压低声音:“姐姐,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文官啊,在朝堂、内阁里争得你死我活,那是演给万岁爷看的。

  指不定下朝后,就约着一起去吃酒听曲了。

  斗来斗去,糊弄皇帝,让万岁爷安心罢了——

  您想,要是文武百官一团和气,万岁爷晚上还睡得着觉么?”

  柳未央若有所思。

  她将芍药插入天青釉瓷瓶,调整着角度。

  花瓣娇黄,衬得她手指愈发白腻。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那咱们更不能偏着哪一边。跟这些大佬,关系都要搞好。”

  “是这理儿。”柳长乐点头,“还有那些初到京师任职的、新科举人,手头紧,去不起照明坊会馆的,咱们也能贴补点。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

  柳未央赞许地看他一眼。

  弟弟进宫这几年,长进不小。

  她拿起湿布擦手,忽然想起什么:“你上回说,有个编修想跟你接触?”

  “正要说呢。”柳长乐往前倾了倾身子,“姓罗,前科进士,二甲第十七名,如今在翰林院当编修。昆山人。”

  柳未央瞳仁一闪:“老乡?”

  “正是。”柳长乐点头,“东林学派的,肚子里有墨水,也有抱负。可惜如今朝中东林人士少,他没什么依仗,在翰林院坐冷板凳。想请咱们……帮衬帮衬。”

  “东林……”柳未央沉吟。

  泰衡帝对朋党敏感,尤其是东林。

  但正因为敏感,若能用好,或许是把快刀。

  她低头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沫,动作优雅。

  “帮衬就帮衬嘛。只不过……”她抬眼,“他一个官场幼苗,仍有读书人的清高心性。照明坊那种地方,他受得了委屈么?”

  那是实话。照明坊的会馆,表面风雅,内里龌龊。

  去的官老爷们要的是奉承,是顺从,是把读书人的骨头一寸寸敲软了重新捏。

  清高的人,熬不过三回。

  柳长乐却笑了:“这位罗编修,我见过两面。人是有些稚嫩,说话还带点书生迂气。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他谈起同年中有人放了外任、有人进了六部时,眼睛里有火。那是渴的火。我瞧得出,他对官场成就,极为渴望。”

  柳未央明白了。

  有欲望就好,有欲望就能拿捏。

  她放下茶盏,瓷器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那就好说。”

  柳未央微笑,那笑容温婉极了,活像是一幅工笔美人图。

  “从我这里包个红包过去,不用多,五十两。只说京师柴米贵,同乡之间接济生活。话要说得软和,别让他觉得是施舍。”

  “明白。”柳长乐点头,“徐徐图之。”

  窗外蝴蝶飞舞。

  芍药的幽香在暖阁里弥漫。

  柳未央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生机勃勃的景象。

  好得很。

  她想。

  这才刚开场呢。

  而那位罗兆亭罗编修,收了柳长乐送来的五十两“同乡接济”,心下便有了数。端妃娘娘这条线,算是浅浅地搭上了。

  没过两日,一张印制考究、不具名款的拜帖便悄然送至他赁居的寓所。

  帖上只约了时辰地点,印着一个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