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泼辣

  “小妹,你怎么说话那!我好歹是你嫂子,你放尊重点。”

  李翠红不满白桃的蛮横,没理可讲,就拿态度说事。

  “想要人尊重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我态度不好,那你滚啊,我又没跪下来求你别走。”

  白桃死命拽着大虎和二虎,语气泼辣。

  她这个大嫂,在乡下时就不是很安分,三不五时撺掇大哥分家,想他们一家四口出去单过。

  大哥不同意,她就关起门来作天作地。

  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家里鸡犬不宁。

  给脸不要脸。

  白母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踹开房门,薅着李翠红的头发,去到李翠红娘家。

  当着李家全家老少的面,劈头盖脸,话不重样地骂了李翠红一下午,勒令李翠红能过就过,不能过,麻溜夹铺盖卷滚蛋。

  老白家不要搅家精!

  大虎二虎是白家的种,不许李翠红带走。

  李翠红再嫁,他们白家不眼热。

  不嫁人,留在娘家吃闲饭,也和他们白家无关。

  李翠红一听,抱住白母,又是磕头,又是赌咒发誓,保证以后和白大刚好好过日子,不会再惹是生非。

  白大刚若是不要她,她一个快四十的二婚头。

  让婆家逐出家门,十里八乡的,一传十十传百。

  要身段没身段,要名声没名声,不好找下一家。

  娘家打着算盘过日子,容不下她吃闲饭。

  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自那之后,李翠红安分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来到首都,又支楞起来了。

  “妈,小姑,你们别吵了。”

  大虎二虎被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吓着,鼻涕眼里糊了一脸,哭的一抽一抽的。

  他们知错了,不该打碎姑姑家的东西。

  他们真不是故意的,不想去少管所。

  “哭有什么用,你小姑现在能耐了,人家飞黄腾达,不认娘家人了。”

  李翠红脸红脖子粗,没说几句,委屈地抹眼泪。

  长嫂如母。

  白桃居然这样对她。

  别人家的小姑子高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家跟着沾光。

  白桃可好!一个烂大街的保姆工作,宁愿便宜不知根知底的外人,也不让她干。

  侄子弄坏个花瓶,白桃上纲上线,说花瓶是古董。

  小孩子懂什么!

  白桃给洛家生了三胞胎,就算是古董又能怎样,白桃一句话就能摆平,非要这样刁难她们母子。

  说破天来,无外乎白桃飞黄腾达,瞧不起她这个大嫂,想让她难堪。

  “我碍你眼了,我走。”

  李翠红松开大虎二虎,甩手,假模假样地朝门口走去。

  “妈!”大虎二虎追上去,拉住李翠红,哭的更大声,“妈,你别走。”

  他们不住洋楼。

  不让小姑小姑父安排他们进首都的学校念书。

  长大不进军营,让小姑父提拔他们当军官,将来娶大官的闺女。

  娘和他们说着这些,他们都不要了,只求小姑和他妈别吵了。

  他们害怕!

  望着李翠红的背影,白桃面不改色:“想走可以,先把钱赔了。”

  青花瓷瓶是洛家老两口的心头好。

  李翠红该滚,但不能拍拍屁股,就这么滚了!

  小孩子闯祸,是大人管教不力。

  大人理应承担责任。

  不借这次机会,镇住李翠红贪得无厌的念头,白桃没脸在婆家待下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翠红依旧不慌,看向白桃的眼神满是怨恨。

  这里是军区家属院,讲组织讲纪律。

  她横竖就是没钱,有本事白桃弄死她。

  她一个平头老百姓,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

  白桃就不一样了。

  洛家有头有脸。

  她就不信了,白桃能奈她何!

  “你的命!谁要那不值钱的东西。”白桃从茶几下面拿出纸笔,丢到李翠红脚边,“打欠条,签字,按手印。”

  李翠红炸锅,“白桃,你别太过分。”

  没见过这样的!

  她不认识字,白桃不是不知道。

  让她写欠条,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那我来写。”

  白桃又从茶几下拿出一份纸笔,拔掉金属笔帽,钢笔笔尖划过纸面。

  几分钟后,欠条摆开,一式两份。

  “过来按手印。”

  红色印泥放在欠条上方,白桃一丝不苟,绝非在开玩笑。

  李翠红不识字,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她识数。

  白桃用汉字和阿拉伯数字,各写了一遍金额。

  “五千!”

  李翠红一嗓子喊出去,好悬把洋楼房顶掀翻。

  “你怎么不去抢!”

  全国上下,万户都没有几个。

  白桃敲竹杠,和她要五千块,这是把他们娘仨往死里逼啊。

  白桃要五千也是有依据的。

  她去过黑市,类似的元代青花瓷,大约四千多一个。

  古玩字画经历过十年动荡,绝大部分被红袖标毁坏,幸存于世的不多。

  青花瓷瓶几千块的价格,属于有价无市。

  很多家庭勒紧裤腰带,饭都吃不饱,没有闲钱买古董陶冶情操!

  五千块,刨除青花瓷本身的价值,还有李翠红三口的伙食费,住宿费。

  李翠红厚着脸皮,和洛老太太要工作。

  和这种恬不知耻的傻-逼说话聊天,洛老太太精神遭受损失。

  这些都加起来,值这个数。

  “你休想。”

  李翠红出门不占便宜就是亏的性格,是不可能赔的。

  她没有五千块。

  就算有,也不给白桃。

  看白桃和洛老太太的穿衣打扮,以及洛家好几层的洋楼,哪里像是缺钱的人家。

  白桃猜到李翠红会耍臭无赖,低头看向大虎二虎,“我给过你妈机会,你妈宁愿舍你们,也不舍财,走吧,我现在就卫兵押你们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白桃假模假式走上前,揪住两个侄子的脖领,铁面无私地往外拖。

  洛老太太眼明心亮,这次没上去拉架。

  白父白母推门走出来,楼下孙子大虎二虎连哭带嚎,蹬腿打滚,好似白桃拖他们去刑场砍头,俩人的眼泪能淹死孟姜女。

  在大虎二虎的认知里,小姑和他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爷奶给小姑买好吃的,小姑会分给他们,一起吃。

  同村的玩伴用弹弓打他们脑袋,小姑抄起板砖,带着他们杀到对方家里,让他们打回去。

  对方父母护犊子,说小孩子间打打闹闹正常,弹弓打一下脑袋,又没死人,让小姑哪凉快哪呆着去,少胡搅蛮缠。

  小姑偏要胡搅蛮缠,让对方知道她的厉害,站在人家院子里,又是砸,又是骂。

  鸡窝里下蛋的母鸡,都没能幸免。

  在小姑指挥他们去对方家锅里撒尿时,对方扛不住,认怂,给他们赔礼道歉。

  从此两家闹掰。

  那家大人下地干活,路过他家门口,以为他家没人,对着他家大门吐唾沫。

  他小姑一声不吭,大门打开,新铲的狗屎,咻的一下,顺着铁锹,抛进对方诅咒叫骂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