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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死无生的绝路

  苏浅浅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是啊!

  此刻台上正在被竞价的,是一只来自北方雪原的彪悍虎族。

  以虎族天生神力,性情刚烈的秉性,怎会如此驯服地待在笼中,任由几个看似普通的人族摆布?

  这绝非正常。

  她立刻转头,低声问身边的花如雪,语气带着探究:

  “如雪,为何所有的妖奴都无法反抗?我看许多买家本身并非修士,只是普通富贵之人。”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只是之前时机不对。

  花如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方,赫然烙印着一个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色泽暗红的烙印。

  烙印的图案是一个结构古怪的“奇”字。

  边缘甚至有些扭曲凸起,像是愈合不良的伤疤,丑陋地盘踞在肌肤之上。

  “就是这个!”花如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在奇峰镇被登记在册的妖奴,都会被烙上这个奇字印记。”

  “它不仅是身份的标记,更重要的是……它能压制我们的妖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持有特定法器的主人,可以通过这个烙印……让我们感受到极致的痛苦,甚至……生不如死。”

  “痛苦?”

  苏浅浅尚未完全理解这个词在此处的具体含义,但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的疑问刚出口,旁边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

  只见一名似乎是仆从模样的人族,正用脚狠狠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犬族妖奴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而那犬族妖奴则抱着自己带有烙印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显然并非仅仅因为被踢打,而是那烙印被触发了某种惩罚机制,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自持。

  苏浅浅气血上涌,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几乎要立刻冲上前去阻止这暴行,却被花如雪死死按住手臂。

  花如雪的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声音带着哀求和紧迫:

  “忍住!浅浅小姐!您一旦出手,不仅救不了他,我们两个也会立刻暴露!”

  “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是同样的命运!”

  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烙印。

  那里的皮肤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显苍白,仿佛记录着无数次无声的折磨。

  看着花如雪胳膊上新旧交错的伤痕,以及那犬族妖奴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模样,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气压了下去。

  她明白了,这烙印不仅是枷锁,更是悬在每一个妖奴头顶的利剑。

  时刻提醒着他们顺从与屈服,将反抗的念头彻底碾碎。

  “这些烙印,是由一种特制的法器烙上去的。”

  花如雪松开手,整理好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那屈辱的标记,但动作间的僵硬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感受。

  “据说里面掺入了特殊的材料,能与我们的妖力核心产生共鸣,从而达到压制和惩罚的效果。”

  她示意苏浅浅跟上自己,两人穿过正在为台上一个羽族妖奴竞价的喧闹人群,来到了拍卖大厅侧后方的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

  这里的气氛肃穆而诡异,一排刚刚被拍卖出去的妖奴正依次走到登记桌前,麻木地伸出空着的手臂。

  他们的新主人,那些成功竞拍者,则手持一个类似小型玉玺般的法器,在妖奴空着的另一只手臂上,烙下第二个烙印。

  一个代表所属权的,独特的家族或个人徽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淡淡气味。

  “这是主奴契印。”花如雪在苏浅浅耳边轻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屈辱:

  “烙下这个印记后,主人就能通过它更精确地控制妖奴的妖力,甚至感知其大致的位置和情绪波动。”

  这简直是将妖奴的最后一点隐私和自主都剥夺殆尽。

  苏浅浅注意到,花如雪的手臂上只有一个“奇”字烙印,并无第二个。

  她不禁问道:“如雪,你还没有主人?”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妥,这问题本身似乎就带着某种审视。

  花如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我有主人。我的主人,就是奇峰镇首领,金枪王。我属于妖奴会馆,而会馆……是他的产业之一。”

  通过花如雪的叙述,苏浅浅和林凡逐渐理清了奇峰镇妖奴体系的脉络。

  金枪王,无疑是这个体系的核心与支柱,是一切压迫的源头。

  要想从根本上改变妖奴的命运,解救天狐族人,乃至解放所有被压迫的妖族,扳倒金枪王,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一座必须翻越的险峰。

  然而,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摆在面前。

  林凡通过神识,向苏浅浅提出了这个核心难题,声音冷静而客观:

  “金枪王身处堡垒,戒备森严,本身实力不明。如何才能找到机会,接近他,并……解决他?”

  这不仅是实力问题,更是策略和时机的问题。

  苏浅浅将林凡的问题,以更委婉的方式转述给了花如雪。

  她斟酌着用词,避免显得过于激进:

  “如雪,如果我们……我是说如果,我们想要对付金枪王,有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固定的行程?”

  她紧紧盯着花如雪,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花如雪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她惊恐地抓住苏浅浅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浅浅都感到些许疼痛,声音也微微变调:

  “对付金枪王?不!浅浅小姐,这绝对不可能!您不知道他的可怕!”

  “就算您是天狐族,血脉尊贵,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角落里的对话,才用带着恐惧的颤音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有很多不服管束的妖族,甚至一些自诩正义的人族修士,都曾尝试挑战金枪王的权威……”

  “但他们,没有一个成功,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眼中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哽咽起来,带着深切的悲痛。

  “我……我也有族人,不甘受辱,试图反抗……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连尸骨都找不到……”

  花如雪的反应如此激烈,足以说明金枪王的积威之深,以及挑战他所面临的巨大风险。

  那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然而,苏浅浅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甚至连一丝犹豫都看不到。

  她反手轻轻握住花如雪冰冷颤抖的手,传递过去一丝温暖与坚定。

  她来到奇峰镇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找到失踪的族人,查明真相,为天狐族谋求生路。

  复仇的火焰或许尚未点燃,但守护与责任的信念早已根植于心,不容退缩。

  更何况,她的身后,站着一位在她看来近 乎无所不能的“前辈”。

  这给了她无穷的底气和直面危险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