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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

  “都成了一缕残魂,竟还敢出来多管闲事!”

  阴化宗的大殿内,传来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

  然而下一刻,一道剑气却忽然透过宗门,直指大殿。

  砰~

  剑气斩在大殿外的结界之上。

  两两相撞,发出一道巨响。

  接着剑气被磨灭,其威势不断向四周散去。

  大殿倒是没什么,毕竟有结界护着。

  然而结界之外却是一片狼藉。

  包括一些弟子也多有负伤,险些丧命…。

  结界消散。

  大殿内有十余道身影联袂走出。

  为首那人留有胡须,神色严肃,颇有王者之气。

  此刻几人正仰头望天,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随后又有声音自九霄之外传来:

  “秦煌!”

  “若非我有要紧事在身,今日必定要向你讨要一个说法。”

  “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此番威势算是我云岚给你阴化宗一个教训。”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再来找你好好聊聊。”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再敢对我徒儿妄下杀机,我就算倾覆整个玉灵宗之力,也要将你阴化宗夷为平地,说到做到!”

  名为秦煌的男子看着声音消失的地方,神色阴沉一片。

  但很快,他的嘴角便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哼!自不量力…。”

  …

  西漠…。

  陆平安一行人已经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虽说最后有白初冬出手相助,但陆平安身上还是留下了一些伤势。

  当然,他倒没什么。

  毕竟修为和血脉摆在那里,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相比之下,崔秀秀就有些虚弱了。

  之前一直都在强撑着身体,所以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在刚刚进入客栈的那一刻,她便陷入了昏睡。

  无奈,陆平安只能先帮她疗伤…。

  一直到深夜,才见面色苍白的崔秀秀缓缓睁眼。

  四处扫视一圈,最终她将目光放在了靠窗大坐的陆平安身上。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竟是有种莫名的安逸。

  崔秀秀神色恍惚。

  说实话,在没有见到白先生残魂之前,她一直都以为陆平安是觊觎她的处子之身。

  为了和她双修增进修为,所以才如此舍命护她。

  可在遇见白先生后她才回过味来。

  原来陆平安和白先生认识,护着她也并非有所图谋。

  但其实也并非一点察觉都没有。

  毕竟在生死面前,这点增进修为的双修机缘简直微不足道。

  只是她自幼便没了爹娘,无人关爱。

  更是很早便见识到了这世道的冷血、看惯了太多人因为利益手足相残、为了活命易子而食、为了大道机关算尽。

  所以才认为凡世间之事、之人,除却爹娘外,都该是有利可图,而非仗义相助。

  包括之前山林之中与之合作的老妪,其实说到底也只是合作关系,甚至时刻都在相互提防,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也正因如此,她宁愿相信陆平安是为了与她双修增进修为,也不愿相信陆平安是真心想保护她…。

  “大半夜盯着一个人看,这种习惯可不好。”

  沉默间,陆平安突兀的声音响起。

  崔秀秀很快回过神来,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笑意盈盈:

  “大叔,现在这里就是客栈,正是大好机会,所以…你真不考虑和我双修?”

  哞~

  不等陆平安说话,趴在地上的老牛便叫了一声。

  随即缓缓起身,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呃…。”崔秀秀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这牛还挺懂事…。

  思绪回笼,她再次看向陆平安,岂料却被一道黑影挡住。

  接着便是一道吃痛声响起。

  “啊~你干嘛?”

  崔秀秀捂着刚被陆平安弹过的额头,蹙眉看着他。

  后者缓缓转身,背对着她淡声道:

  “再睡觉的时候最好倒立睡。”

  崔秀秀一愣,“为啥?”

  陆平安侧过头,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勾唇笑道:

  “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脏水倒一倒,别整天净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崔秀秀神色愠怒。

  只是话未说完,陆平安便自顾自的向外走去。

  崔秀秀脸色微变,下意识问道:

  “你干嘛去?”

  “买点宵夜,你吃什么?”陆平安头也不回的问道。

  崔秀秀听后眼睛一亮,伸出食指与头一齐,边想边飞快说道:

  “一只烧鸡半只羊,烧鹅一只饼一张。”

  “哦对了,再来一条松鼠桂鱼…。”

  陆平安脚步一顿,顺势摆手道:

  “不用给我和老牛带份,我们不吃这些。”

  话音落下,等了好久才听见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

  “我…我没说要给你们带份啊?”

  陆平安听后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随即点点头:“行。”

  “诶诶诶,对了,再给我来壶上好的杏花村。”

  “知道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陆平安和老牛回来了。

  崔秀秀所要的东西被他悉数带回,而陆平安和老牛也不过是买了点酱牛肉罢了。

  准确来说那点酱牛肉也是给老牛买的。

  毕竟他根本不饿,只是想着崔秀秀现在身体有些虚弱,无法运转灵力,所以当然要吃些东西…。

  “来来来,大叔,别光喝酒,你也一起吃点啊?”

  崔秀秀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期间还不忘招呼陆平安一起来吃。

  对此,陆平安不为所动,只安静坐在一旁喝酒。

  瞧崔秀秀的样子,这点东西估计都不一定能够她吃的,自己还是别去掺和了。

  不然等下吃完后,这姑娘保不齐还要让陆平安给她再去买些吃的回来…。

  酒过三巡。

  崔秀秀抱着酒壶跑到了陆平安身旁,强行与之推杯换盏。

  又一次灌下一大口酒后,崔秀秀双目已然迷离,脸色也泛起阵阵红晕。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凑近几分。

  带着一丝酒气和少女独有的香甜气息轻声问道:

  “对了瞎子大叔,你真不打算和我双修?”

  大概是习惯了崔秀秀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所以这次陆平安也只喝了口酒,没搭理她。

  后者自觉没趣,继续大口喝酒。

  良久,才见陆平安想到什么,自顾自问道:

  “白先生对你说的话,可记下了?”

  无人回答。

  陆平安侧头一看,发现这姑娘竟不知何时已经睡去。

  见状,陆平安先是一愣,最后无奈摇头。

  “还真是没心没肺啊…。”

  说着,陆平安缓缓起身,放下酒壶,将其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之后便就着月光继续饮酒。

  只是却未曾发现,床榻上,那位女子的脸颊竟不知何时留下两行清泪。

  没心没肺吗?

  是,也不是。

  其实有些时候,没心没肺又何尝不是一种用来掩饰自我内心脆弱的方式?

  酒,辛辣难咽,但更难咽下的是辛酸。

  少女喝下的是酒,咽下的却是多年来的委屈与苦楚。

  而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则是她向这不公世道所展现出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