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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宇把杯子递过去,李建国双手捧着灌了个精光。

  “爸,接下来还得继续喝,一口都不能停。”

  李宇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您现在出汗的速度太快了,体内水分消耗得跟不上。”

  “照这个排法,十五分钟之内,皮下组织的水分就会被耗干。”

  “再往后,连血管里的水分都会被抽走。”

  李建国听到“血管里的水分”五个字,本来迷迷瞪瞪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你说什么?!”

  “喝水,使劲喝,别停。”

  李宇没再解释,转身冲出房间。

  厨房里三个电热水壶同时插上,冰箱里仅剩的两瓶矿泉水也被他翻了出来。

  等他端着满满一大壶温水回来,李建国已经把床头柜上能找到的液体全灌了。

  包括王秀兰放在那儿的半杯枸杞茶。

  黑色的汗水还在流,但颜色比五分钟前淡了。

  从纯黑变成了深棕色,再慢慢变成土黄色。

  汗水的黏稠度也在变化,刚开始跟蜂蜜似的挂壁,现在已经接近正常的透明了。

  李建国的身体忽冷忽热,上一秒还烫得跟火炉一样,下一秒就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起到脚踝。

  “冷……怎么又冷了……”

  “阴阳交替,正常的,马上就过去。”

  李宇把干被单裹紧了些,继续按着穴位。

  这时候李建国的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

  不是拉肚子的那种胀,是膀胱被塞满了的那种。

  尿意来得又急又猛,跟有人拿水管往膀胱里灌水一样。

  “不行了不行了!”

  李建国光着膀子从床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往卫生间冲。

  李宇追上去扶了一把,老头子一把推开他的手。

  “别跟进来!”

  门摔上了。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然后是液体击打瓷面的哗哗声。

  那声音大得离谱,跟拧开消防栓似的,足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完全是尿骚味。

  更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腥气,混着浓烈的中药味。

  李建国在里面喘着粗气骂了句脏话。

  “看看是什么颜色。”李宇在门外喊。

  “黑的!跟墨汁一样!”

  “后面呢?”

  “……变黄了,深黄色,稠得跟浆糊似的!”

  “那就对了,这是肾脏最后一轮排毒,排完就干净了。”

  里面的声音又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渐渐弱了下来。

  李宇在门外默默估算,光这一泡的量,少说五百毫升朝上。

  正常人膀胱撑死装四百毫升,老爹今晚灌了快四升水,全被药效征用去冲刷内脏了。

  这一泡排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就是肾脏几十年的存货。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比之前所有的惨叫加在一起都尖锐,穿透力强到二楼的王秀兰都被惊醒了。

  “李宇,你给我进来!!!”

  李宇一脚踹开门。

  李建国站在马桶前面,大裤衩子褪到膝盖,整个人弓着腰,脸色惨白。

  两只手死死捂着裆部,手指缝里什么都看不见。

  “爸,怎么了?”

  “没了,没了!!”

  李建国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恐惧到极点的那种。

  “什么没了?”

  “你自己看!”

  李建国把手挪开一条缝。

  李宇低头扫了一眼。

  还在,东西还在,但是缩了,严重地缩了。

  原本正常的尺寸,现在缩成了花生米大小,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紧绷绷地往里收。

  跟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效果差不多,但比那还夸张十倍。

  “我的老天爷啊!”

  李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是愤怒又是绝望。

  “李宇你个混账东西,你把你爹害了,老子一辈子的本钱啊!”

  “爸,东西还在!”

  “还在?这叫还在?!花生豆大小你跟我说还在?!”

  李建国一巴掌呼过来,李宇侧身躲了。

  老头子没打着,自己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李宇赶紧扶住他。

  “爸您听我说,这是药物的暂时性副作用!”

  “暂时性?你确定?”

  “确定,半分钟左右就能恢复,血液回流之后会完全复原!”

  李宇脑子里飞速运转,系统给出的数据很清楚。

  大量血液在短时间内被药效调动去修复肾脏组织。

  末端供血暂时中断,导致海绵体急剧收缩。

  等修复完成血液回流,一切恢复原样。

  但这个副作用也太吓人了。

  必须写进说明书,必须提前告知,否则第一批客户能把公司门口砸了。

  “半分钟?”李建国的声音还在抖。

  “对,您自己数,三十秒。”

  李建国咬着牙,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下面,嘴里开始数。

  “一……二……三……”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十五……十六……”

  数到二十的时候,下腹突然窜上来一股热流。

  不是之前排毒那种灼烧,是另外一种热。

  从丹田往下走,沿着小腹的血管扩散开来,像有人拿热风机对着吹。

  “二十五……二十六……”

  热流到达目标区域的瞬间,李建国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花生米开始膨胀,像被吹了气的气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原状。

  不止是恢复,还超过了。

  李建国低头看着自己,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热潮从下腹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胞,四肢百骸像被注入了某种燃料。

  脸颊烧得通红,耳根子滚烫,呼吸一下子粗了起来。

  那种感觉他已经十几年没体验过了。

  不是回到五十岁,不是回到四十岁。

  是三十岁出头、刚结婚那几年的状态。

  “爸?”李宇叫了一声。

  “行了,行了行了!”

  李建国一把推开李宇,红着脸别过头去。

  六十三岁的老头子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又兴奋又难为情,跟偷吃了糖的小孩似的。

  “给我拿套干净衣服来,我洗个澡。”

  “行,我去拿。”

  李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了句。

  “爸,我就提醒您一句。”

  “说!”

  “悠着点,您跟我妈年纪都不小了。”

  “别回头给我整出个弟弟妹妹来。”

  只见一只拖鞋从身后飞过来,擦着李宇的耳朵砸在门框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