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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宇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爸,吃药期间……您跟我妈……”

  “滚!”李建国抄起枕头就扔了过来。

  李宇侧身一躲,枕头砸在门框上弹到地上。

  他笑着关上门,上楼回了卧室。

  李宇关上卧室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一百毫升的小瓶。

  瓶子里二十来颗黑色药丸滚来滚去,在床头灯下泛着哑光。

  顾悦颜刚放下手机,看到他手里的瓶子,歪着头凑过来。

  “这什么?”她疑惑问道。

  “好东西。”李宇拧开瓶盖,倒了三颗在掌心里。

  药丸比花生米大一圈,表面有一层细腻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草本味。

  顾悦颜伸手要拿一颗看看,被李宇躲开了。

  “这是男人吃的,你别碰。”

  “男人吃的?”

  顾悦颜眨了两下眼睛,反应了半秒钟,耳朵尖刷地红了。

  “李宇你不是吧,你用得着吃这个?”

  “不是那个意思。”李宇赶紧摆手。

  “下午让鲁之龙做的,新产品,得先试药。”

  顾悦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李宇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温水。

  把三颗药丸一股脑扔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食道滑下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苦,不涩,就是稍微有点粘。

  李宇靠在床头,两只手叠在小腹上,闭着眼等。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的时候,胃里忽然窜起一股热。

  不是那种吃了辣椒的烧灼感,更像是有人在胃壁上点了一盏酒精灯。

  火苗不大,但温度很集中。

  热流从胃底往外扩散,先是涌进了腹腔,然后沿着血管往四肢跑。

  手指尖开始发烫,脚底板也热了起来。

  后背贴着床头靠垫的那一片皮肤像是被人贴了个暖宝宝。

  李宇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没头晕,没恶心,心跳也正常。

  就是热,从里到外地热。

  顾悦颜趴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突然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烫?”

  “药效在发散,正常的。”

  李宇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脉搏平稳,跳动有力。

  除了全身发暖之外,没什么太夸张的变化。

  他琢磨了一下,大概是自己的身体经过系统基因改造之后,底子太厚了。

  三颗药丸丢进去跟往大海里倒了杯热水差不多,翻不起大浪。

  “看来对我没什么明显效果。”

  李宇把瓶盖拧回去,正准备放到床头柜上。

  嗓子眼忽然干了。

  不是普通的渴,是那种嗓子像被砂纸刮过的干。

  舌头发硬,口腔里一点唾液都分泌不出来。

  李宇抄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五百毫升的杯子,三口见底。

  不够,远远不够。

  那股渴意不但没缓解,反而越来越猛。

  像有人在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越喝越干。

  李宇翻身下床,光脚踩着地板走到茶几边上。

  一手拎起一千三百毫升的大水壶,壶嘴怼进嘴里,咕嘟咕嘟往下灌。

  顾悦颜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喝水的架势直发愣。

  “你……你干嘛呢?骆驼储水啊?”

  李宇放下空水壶,抹了一把嘴,喘了口气。

  肚子里晃荡着将近两升水,正常人早该有饱胀感了。

  他没有,嗓子还是干。

  李宇走到婴儿房外面的小茶台。

  泡奶粉备用的那壶凉白开还剩大半,他端起来又灌了个底朝天。

  前前后后喝了将近三升水,肚子鼓得跟怀了五个月似的。

  奇怪的是,身上一滴汗都没出。

  这么多水灌下去,体温又这么高,按理说早该汗流浃背了。

  但皮肤是干的,干得跟沙漠一样。

  李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干燥,发烫。

  “这药……”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楼道里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脚步又快又乱,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客房的门砰地被撞开了。

  李建国穿着白背心和大裤衩子冲了出来。

  头发支棱着,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水!水!给我水!”

  老头子嗓子都劈了,声音比白天在工地上喊号子还粗。

  李宇刚要说水壶里的水被自己喝完了,李建国已经三步并两步冲到茶台边上。

  一把抄起最近的一个壶就往嘴里倒。

  空的,他又换一个,还是空的。

  李建国抬头瞪着李宇,

  “你把水都喝完了?!”

  “爸您先别急,我这就烧........”

  “急?你让我别急?!”

  李建国一屁股坐在楼梯台阶上,两只手抱着肚子。

  “你那个狗屁药丸子,我吃了一个小时了,渴得我能把马桶水喝了!”

  “刚才在房间里把你妈的保温杯、茶壶、矿泉水全灌完了,加起来得有两升!”

  “现在肚子胀得跟皮球一样,嗓子还是冒烟!”

  李宇赶紧去厨房烧水,电热水壶的灯亮了。

  这个间隙,他快步走回李建国身边,伸手搭上老头子的手腕。

  系统的诊断界面在脑子里自动弹了出来。

  脉象比白天快了一倍,不是病态的快,是代谢加速的那种搏动。

  肾脏的半透明图示在跳,药效已经穿过了血液屏障,正在对肾脏做一轮暴风式的冲刷。

  大量的水被药物裹挟,变成了冲洗液,沿着输尿管往膀胱灌。

  简单来说,那些喝下去的水没变成汗排出来。

  全被药效征用了,正在给肾脏做一次深度清洁。

  “爸,您有没有觉得下面胀?”

  话音没落,李建国脸色大变。

  “别说了!”

  老头子弹簧似的从台阶上蹦起来,捂着裤裆就往一楼卫生间冲。

  门摔上了,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紧接着是李建国的惨叫。

  “李宇,你给老子吃的什么东西!!”

  李宇冲到门外,门缝里飘出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臊气。

  “爸,怎么了?”

  “你自己看!”

  李建国把门拉开一条缝,脸色铁青地指着马桶。

  李宇探头一看,马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墨黑色,浓稠得像化开的墨汁。

  那不是正常的排泄物,颜色太纯了,纯黑,带着一丝暗褐色的纹路。

  味道极冲,不像是尿,倒像是某种被高温蒸馏过的药渣废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