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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会议室里烟味弥漫。

  几个校领导坐在长桌两侧,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张校长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

  刚才操场上那一幕,简直是他从教三十年来最大的耻辱。

  几百号学生集体抗议,手机视频满天飞。

  这事要是捂不住,他这顶乌纱帽就算戴到头了。

  李宇坐在旁听席上,翘着二郎腿,一言不发。

  他就是来看这帮人怎么收场的。

  张校长率先开口,嗓音都带着颤。

  “各位,今天的事情必须立刻拿出一套完整的善后方案。”

  “马强开除的手续,今天下班前必须走完。”

  “赵鹏的退学通知书,两个小时内送到他家长手里。”

  教导主任赶紧接话,表态要成立校园安全小组,每周巡查。

  副校长也跟着表忠心,说要搞匿名举报箱,还要给每层走廊装摄像头。

  李宇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帮人说的都是面子工程。

  摄像头再多,举报箱再大,关键还是管事的人心正不正。

  但有一说一,张校长今天的处理速度和决断力,确实让李宇高看了一眼。

  换了个软骨头校长,搞不好就和稀泥了。

  这老头能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马强和赵鹏一刀切了,算是有点魄力。

  李宇坐直身子,开了口。

  “张校长,今天这事你处理得还算利索。”

  张校长一听这话,悬着的心落下来大半。

  李宇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小刘,往江宁实验高中的对公账户打一百万,备注写学校日常运营捐赠。”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三秒钟搞定。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百万说捐就捐,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校长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合十,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老板,这……这太客气了,学校怎么好意思……”

  李宇抬手打断他,话锋一转。

  “钱是小事,但我有个条件。”

  张校长连连点头,腰弯成了虾米。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李宇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这笔钱的每一分花销,必须公示在校园公告栏上,接受全校师生监督。”

  “谁要是敢从中揩油,我查出来一个办一个。”

  张校长频频点头,旁边的会计主任已经在本子上刷刷记录。

  李宇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再额外出一笔钱,给全校所有教室换新桌椅。”

  “刚才我路过几间教室瞄了一眼,有些桌子腿都瘸了,椅子上的漆都掉光了。”

  “学生坐在那种破桌子上刷题备考,你们当领导的看得过去?”

  这话说得张校长老脸一红,他何尝不知道设备老化的问题。

  但学校经费紧张,修操场花了一大笔,桌椅的事就一直往后拖。

  “李老板大恩大德,学校全体师生铭记在心。”

  张校长感激涕零,恨不得给李宇立个长生牌位。

  李宇站起身,扣了扣西装扣子。

  “我不图你们记住我,我图的是周青明和关青月这些好苗子,以后在学校里能安安稳稳念书。”

  “谁要是背后给他们穿小鞋使绊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所有校领导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百万的捐款是胡萝卜,最后那句警告是大棒。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去赌。

  散会后,李宇婉拒了张校长的晚宴邀请,独自走出行政楼。

  秋天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校园里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

  放学铃还没响,操场上空荡荡的。

  李宇靠在库里南的车门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在等周青明,没等多久,校门口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马强拎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他办公桌上那点破烂。

  一个保温杯,几本教辅书,还有半包拆开的中华烟。

  他身后跟着赵鹏,这小子一脸灰败。

  书包都没收拾,被保安半推半送地赶了出来。

  马强看到靠在库里南上的李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把纸箱子往地上一蹾,指着李宇的鼻子就嚷嚷起来。

  “李宇,你别得意太早。”

  “老子又不是只能在实验高中教书,江宁这么多学校,哪家不缺体育老师?”

  “你今天让我丢了面子,早晚我找回来。”

  马强的嗓门不小,引得几个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李宇连烟都没点,就那么叼着,斜了马强一眼,懒得搭理。

  这时候教学楼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三四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跑得气喘吁吁。

  “马强,你站住。”

  王老师跑到马强跟前,把那张纸啪地怼到他面前。

  “这是刚才校务委员会的最终处理决定,十分钟前盖的章。”

  马强一把接过来,眼珠子从上往下扫。

  第一行还算正常——解除聘用合同,即日生效。

  第二行开始,他的脸色就变了。

  鉴于马强教师在任教期间存在收受家长贿赂、纵容校园霸凌、体罚辱骂学生等严重师德失范行为。

  经校务委员会投票通过,学校已将相关证据材料提交市教育局师德师风建设办公室。

  建议将马强录入全省教育系统师德失范行为黑名单。

  一经录入,终身不得在任何公立或私立学校担任编制内教师。

  马强看到“终身”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纸开始发抖。

  黑名单,这玩意儿跟犯了事进了征信黑名单一个道理。

  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是全省联网的。

  只要他的名字挂在上面,别说江宁了,跑到天边去也没有学校敢收他。

  马强的嘴唇哆嗦着,纸箱子从手里滑落,保温杯骨碌碌滚到路边。

  “不……不可能,你们没这个权力!”

  王老师把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

  “校务委员会全票通过,教育局的人下午就会来调取监控和U盘里的证据。”

  “马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没数吗?”

  “打骂学生、收贿赂、给校霸当保护伞,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你喝一壶的。”

  王老师平时在学校里也看不惯马强那副嘴脸。

  这会儿亲手宣读审判书,说不痛快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