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那些“职业家属”一听这话,立马配合地哭嚎起来。

  有的还在地上打滚,那演技浮夸得让人没眼看。

  两个记者更是把镜头怼到了李宇的脸上,恨不得拍下他每一个毛孔。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更是言辞犀利地发问。

  “李先生,作为药企负责人,面对受害者家属的合理诉求,您就是这种态度吗?”

  “您开着几百万的豪车,却不愿意支付一百万的赔偿款,这是不是为富不仁?”

  这帽子扣得,那是相当熟练。

  李宇瞥了那个女记者一眼,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合理诉求?”李宇冷笑一声。

  “既然是吃坏了人,那我想请问。”

  “病人在哪个医院?住哪个科室?主治医生是谁?”

  “最重要的是,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在哪?”

  “既然说是重金属中毒,化验单总该有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雷大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没准备这么细。

  但他也是个老江湖了,立马梗着脖子耍无赖。

  “证明?证明当然在医院!”

  “我们走得急没带在身上不行啊?”

  “再说了,我儿子现在还在抢救,哪有功夫给你拿这拿那的!”

  “你少在这转移话题,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李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冷了。

  “没带是吧?行。”

  “苏鸣。”李宇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后面的苏鸣赶紧凑了上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被扯坏的袖子。

  “李董,我在,给江宁市所有的三甲医院打电话。”

  “就查今天有没有收治过重金属中毒的初中生。”

  “另外报警,就说有人聚众闹事,敲诈勒索,数额巨大。”

  听到“报警”两个字,雷大虎的脸色变了,他干这行最怕的就是条子。

  虽然他这事儿做得隐蔽,但真要是查起来,那是经不起推敲的。

  特别是这药,根本就没毒,那就是他瞎编的。

  要是警察来了,把药拿去一化验,那就全露馅了。

  “报警?你吓唬谁呢!”

  雷大虎眼珠子一瞪,恶向胆边生。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要是拿不到钱,回去没法跟那个人交代。

  “兄弟们,这小子不给活路啊!”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给我砸,把这破厂子给我砸了!让媒体曝光他们!”

  “我就不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看以后谁还敢买你们的药!”

  随着雷大虎一声令下。

  身后那十几个混混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就要往厂里冲。

  还有几个更是冲着李宇的那辆库里南去了。

  那是真的要动手。

  李加特一看这架势,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看谁敢!”

  这小子把墨镜一摘,往地上一摔。

  从车里摸出一把刚才顺手抄起来的防盗锁,就要往上冲。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阴冷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这声音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这群热血上头的混混头上。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这男人长得斯斯文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看着像个大学教授,又像是个高级白领。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彪形大汉。

  也就是他的助理,却让他的气场变得有些诡异。

  男人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走到了李宇和雷大虎的中间。

  他先是冲着李宇微微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总,抱歉,稍微有点堵车,来晚了两分钟。”

  李宇看到来人,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不晚,刚刚好。”

  “这场大戏,正好演到高潮部分。”

  这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李宇动用系统奖励,联系到的江宁市“正道律所”的头牌。

  有着“法外狂徒”之称的金牌大律师,张伟!

  张伟直起腰,转过身。

  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上了雷大虎。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按了一下播放键。

  “……把这破厂子给我砸了!让媒体曝光他们!……”

  “……把这豪车给砸了,再伤着车里的小美人……”

  雷大虎刚才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全场死寂,只有那录音笔的声音在回荡。

  张伟关掉录音笔,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位先生,刚才的话说得挺顺溜啊。”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

  “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百万,这数额可是够判个无期了。”

  “再加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还有故意毁坏财物罪。”

  张伟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

  “啧啧啧,这一套‘全家桶’下来,你这辈子怕是要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到冒烟了。”

  雷大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蒙了。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怕这种满嘴法条的文化人。

  特别是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太邪门了。

  “你……你是谁?少在这吓唬人!”雷大虎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谁?”张伟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雷大虎面前。

  “鄙人张伟,正道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当然,道上的朋友抬爱,也送了我个外号。”

  “叫‘法外狂徒’。”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别是那两个记者,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