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干工程的都这样,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黄艳菊笑了笑,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暖风开了起来,车厢里顿时暖和了不少。

  孙浩天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找着话题。

  “妹子,听说你把你爸接来了?”

  “刚才听顾叔说,叔叔身体不太好?”

  提到父亲,黄艳菊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也带上了一丝忧虑。

  “是啊,瘫痪好多年了。”

  “这次多亏了李总,给找了最好的医院。”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这病是个慢功夫,得慢慢养。”

  “还得做长期的康复训练,急不来。”

  孙浩天点了点头,从后视镜里看了黄艳菊一眼。

  “那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老人,挺不容易的吧?”

  “还行,习惯了。”

  黄艳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轻。

  “只要我爸能好起来,再苦再累我也愿意。”

  “对了,孙工……浩天哥。”

  黄艳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那是刚才在店里,孙浩天给顾建军留的,她顺手也要了一张。

  “有个事儿,我想咨询你一下。”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是个一楼,方便轮椅进出。”

  “但是那个房子的厕所门太窄了,而且有个高门槛。”

  “我爸坐轮椅根本进不去,每次上厕所都得我背进去,太费劲了。”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那个门改一下,扩宽一点,再把门槛给去掉,弄个坡道。”

  “但我也不懂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弄,大概得多少钱?”

  孙浩天一听是这事儿,立马来了精神。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孙浩天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太简单了,就是砸个墙,换个门,再抹点水泥的事儿。”

  “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至于钱嘛……”

  孙浩天看了一眼黄艳菊那有些局促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妹子不容易,一个人养家,还得给老爹治病,肯定手头不宽裕。

  “谈钱就俗了!”

  “咱们都是给宇哥和顾叔办事的,那就算是一家人。”

  “这点小活儿,我就不收你人工费了。”

  “回头我从工地上拉两袋水泥,再找个剩下的门框。”

  “明天……明天不行,明天得赶顾天楼的工期。”

  “后天吧,后天晚上我收了工,带两个兄弟过去,两个小时就给你搞定!”

  黄艳菊一听不收钱,赶紧摆手。

  “那不行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怎么能让你白干?”

  “材料费人工费该多少是多少,你要是不收钱,这活儿我可不敢找你。”

  孙浩天看着黄艳菊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更是高看了几分。

  这女人有骨气,不占便宜。

  “行行行,那你给个材料费就行。”

  “人工费真不用,就当是我去蹭顿饭,行不?”

  “到时候你给我煮碗面,加两个荷包蛋,就算工钱了!”

  黄艳菊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别的本事没有,煮面我还是拿手的。”

  “到时候一定管饱,荷包蛋管够!”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小的约定,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孙浩天开着车,心里美滋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反正就是觉得跟这个黄艳菊在一起说话,心里特别舒坦。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皮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路口,前面不远就是个亮着灯的大超市。

  “浩天哥,前面那个便利超市门口停一下行吗?”

  黄艳菊指了指路边,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

  孙浩天一脚刹车,车稳稳当当地靠边停下。

  他扭头看了看黄艳菊,这妹子正低头解安全带,手里的包攥得紧紧的。

  “大晚上的买啥啊?家里缺东西了?”孙浩天随口问了一句。

  黄艳菊笑了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也没啥,就是买两箱挂面。”

  “挂面?”孙浩天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买挂面干啥?饿了刚才在店里没吃饱?”

  刚才在顾天楼,那一托盘的点心和酥饼。

  他看黄艳菊也没少忙活,自己却没吃两口。

  黄艳菊摇摇头,手放在车门把手上。

  “不是现在吃,是买回去当早饭。”

  “外面的早点太贵了,随便吃碗馄饨加个蛋就得十几块钱。”

  “我自己煮挂面,打个荷包蛋,成本也就三四块钱,能省下十几块呢。”

  孙浩天听着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啥好。

  要知道,现在的黄艳菊可不是以前那个端盘子的小服务员了。

  顾叔叔那是真器重她,不仅提拔她当了领班,工资翻了倍。

  再加上她在安保公司那边挂职的收入,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个六七万。

  在这个江宁市,月入六七万,那是妥妥的高薪阶层,金领待遇。

  可她呢?

  为了省这十五块钱的早饭钱,大半夜的还要去买挂面。

  孙浩天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在顾天楼搞装修。

  每天晚上收工的时候,他都能看见黄艳菊在那收拾客人没动过的果盘和点心。

  原本以为她是收拾去倒掉,或者是喂流浪猫狗。

  现在想想,那分明是被她打包带回家当宵夜了。

  就连身上穿的衣服,除了那身顾天楼的工作**。

  他就没见过黄艳菊穿过别的像样的便装。

  哪怕是现在,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这得是抠门到什么程度?

  不对,这不是抠门。

  孙浩天看着黄艳菊那双清澈却略带疲惫的眼睛,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子酸涩。

  这哪里是抠,这是在拿命换钱,去填那个医院里的无底洞啊。

  她那个瘫痪的老爹,虽然医药费李总给包了。

  但后期的营养费、护工费,还有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需要钱?

  这妹子是想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给她爹留着救命。

  “妹子,你这也太……”孙浩天张了张嘴。

  想劝两句,却又觉得任何话都显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