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靠在办公室沙发上,“白老师,你爸妈那边……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白薇正对着电脑看报表,闻言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楚生坐直身子,语气十分认真,“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但我能给你的保障很多,像是我公司的股份,董代的位置……有了这份保障,他们应该能安心点。”

  他顿了顿,“这也算是我这边的态度。”

  白薇愣愣地看着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行不行给句话,”楚生追问,“轮岗的事,干不干?”

  “干!”白薇猛地点头,“等我处理好手头这几家新店的开业方案,就能去。”

  “到时候我也找一个职业经理人帮我看着。”

  楚生想了想,“要不然我把小帅锅也给你好了,到时候你一起管着,这种餐饮管理公司管理的难度不大,这样你的保障也多一点。”

  白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微热,“……谢谢。”

  “谢早了。”楚生站起身,拎起外套,“走吧,先陪你回趟家。”

  “现在?”白薇愕然,“为什么?”

  “打个预防针。省得以后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风言风语,更难接受。”楚生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也好久没回去了?”

  白薇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突然,还是顺从地关了电脑。

  她确实很久没回家面对父母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公司里忙于工作,忽视了家庭。

  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雪佛兰开向教职工家属院。

  车厢里异常安静,白薇手指绞着安全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越来越近。

  楚生单手搭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一个博爱之人,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爽,也要帮家人们处理好家人的问题。

  白薇的家人,就是目前最急需解决的那个。

  她的年纪在这里,拖是拖不下去的。

  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李雨浓。

  她看到门外的女儿,刚要习惯性数落两句“还知道回来”,视线扫到后面挺拔的身影时,瞬间卡壳,眼睛倏地亮了。

  “小楚?!”

  白建文闻声从书房探出头,老花镜滑到鼻尖,脸上是实打实的惊喜,“哎呀,真是小楚!快进来快进来!”

  老两口手忙脚乱地把人往里让,脸上笑开了花,眼神在楚生和白薇之间来回巡视,意思不言而喻。

  闺女总算开窍了?

  真把这么个金龟婿套牢了,带回家了?

  然而,等两人在客厅坐下,白薇规规矩矩给楚生倒了杯水就坐到旁边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臂距离,完全不是情侣。

  老两口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白建文咳嗽一声,李雨浓则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气氛一直有些尴尬,等到了开饭的时候,饭桌上气氛则是更加的诡异。

  桌上的四菜一汤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但楚生和白薇都没怎么有胃口。

  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李雨浓热情地给楚生夹菜:“小楚尝尝这鱼,新鲜着呢!”

  白建文也附和:“是啊是啊,这个鱼是真不错,好吃就多吃点。”

  吃到一半,白建文放下筷子,看向白薇:“微微,你那甜蜜工厂……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爸,”白薇提到事业,语气轻快了些,“都在盈利,分店也开了三家,规模稳着在扩。”

  李雨浓立刻接上话茬,图穷匕见:“事业有成了就好!那你这终身大事是不是该……”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直指楚生。

  白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是那个被催婚就缩头当鸵鸟的白薇了。

  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家公司的总裁,拥有着上位者的身份,能够在面对强势的父母时不卑不亢,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父母,最后落在楚生身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妈,爸,我认准楚生了。这辈子,就他,不找别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

  楚生正夹着一块排骨,闻言手一抖,排骨“啪嗒”掉回盘子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两道带着审视和惊愕的灼热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

  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他硬着头皮,顶着那压力开口:

  “叔叔阿姨,我会好好对薇薇的。”

  他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打算让她放下现在的工作,去我的公司先轮岗磨练一下。之后……她会成为我的董事会代表,替我管着公司……我会给她一部分公司股份。”

  白建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李雨浓胸口剧烈起伏,脸沉了下来,声音发紧:“小楚,你……你会跟薇薇结婚吗?”

  楚生攥紧了搁在腿上的拳头,迎上二老的目光,坦诚道:“不会。我不打算结婚。”

  “薇薇!”李雨浓猛地转向女儿,声音拔高,“这你也能接受?!”

  白薇挺直脊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能。只要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接受。他就算是没钱让我养他我也认。”

  “哐当!”

  白建文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这顿饭彻底吃不下去了。

  “白薇!跟我进书房!”李雨浓“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白建文也沉着脸起身。

  楚生下意识想跟过去:“叔叔阿姨……”

  “小楚你先坐着!”李雨浓语气强硬,不容置疑,直接把白薇拽进了书房,“砰”一声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楚生被隔绝在客厅,坐立难安。

  书房的隔音并不算好,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我们拉扯你这么大!是让你去给人当小的吗?!啊?!你要不要脸!”

  “之前死活不找对象,我们还以为你是真喜欢他!

  结果呢?把人带回来就给我们看这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就认定他了!什么叫‘当小’?他又没结婚!”

  “没结婚?!没结婚就能这样?还说给你股份,你当他那么大公司真能给你?画大饼糊弄你呢!”

  “我们白家清清白白,丢不起这个人!以前说你眼光高、挑三拣四、一把年纪没人要是为你好!现在才知道,你是自甘下**!”

  “你们除了贬低我、PUA我还会什么?”

  白薇的声音激动起来,“从小到大,你们就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我自己创业成功了,你们还是不满意!我连喜欢谁都要被你们骂下**?”

  “创业?你那也叫成功?没有小楚当初给你投钱,你能有今天?离了他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给股份你就信?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他就是玩腻了随手打发你点东西!你还当宝了?蠢货!”

  “他不是那种人!”白薇几乎是在吼。

  “不是哪种人?他亲口说了不会娶你!你还上赶着倒贴!我们怎么生出你这么个……”

  争吵声越来越高亢尖锐,充斥着“丢人现眼”、“白养你了”、“没出息”、“被人卖了还数钱”、“画大饼”这些字眼。

  楚生在客厅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却知道自己无法插手。

  他现在的身份太过尴尬,名不正言不顺,无法介入白老师的家务事。

  他能想象白薇在里面独自承受着怎样的狂风暴雨。

  白老师不要坚持住啊,你的血条快掉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