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着一股说不清味道,不是坏,也不是香,就是那种工业仓储里独有的冷冰冰气息!

  “**……”

  高桥都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王老板,你这……屯了多少年了?”

  王胖子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整个人精神一振。

  “高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一边说,一边随手拍了拍旁边一摞箱子,拍得“咚咚”作响。

  “你看着旧,那是因为它们命硬!”

  “这年头,仓储一压就是十年八年,压不死的,才叫真东西!”

  高桥顺着仓库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离谱。

  蛋粉、乳制品替代品、肉类复合原料……

  名字一个比一个正经,摆放一个比一个随意,有的货甚至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

  “这么多?”

  高桥侧头看他一眼:“你这是把半个市场的存货都兜下来了吧?”

  王胖子嘿嘿一笑,脸上全是生意人的得意:

  “那可不,这玩意儿平时谁要啊?这一箱跟我爸年纪一样大!”

  “正规渠道嫌它名声不好,小客户吃不下量,大客户又要得急、又压价!”

  “放我这儿,仓库费一年一年烧,我都快把它们当祖宗供着了!”

  高桥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毛子要的是量,是稳定,是能扛事儿的东西。

  至于“讲究不讲究”,那是吃饱之后才考虑的事!

  王胖子见他这个反应,彻底放开了,拍着胸口开始输出:

  “高总,不是我吹啊,我这东西,都是实在货,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话说得极其顺口,显然已经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高桥点点头,问道:“王老板,这些东西什么价?”

  “高总,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价格给你放到最低!”

  王胖子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八百块钱一吨,你要十万吨,总价八千万!”

  “京津冀包邮,冷链我负责,送你指定仓库,一车都不差!”

  “这价格,真就是兄弟价了,还要啥自行车!”

  高桥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

  纯添加、无天然、存货挤压严重,这个价格,确实低得离谱!

  反正这玩意儿是毛子吃,毛子不是说自己是战斗民族吗?

  一天到晚都光顾着战斗了,吃食也不用讲究太多,当牲口喂饱就行!

  “王老板,那行!”

  高桥点头,语气干脆:“十万吨,我全要了,八千万我付给你,送货地址还是老地方!”

  王胖子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整个人差点没原地起飞:“真的?高总,你可别反悔啊!”

  高桥笑了笑:“放心,以后采购肉蛋奶,我还找你,记得保持品质!”

  王胖子站在冷库门口,望着那堆压了不知道多少年存货,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年,一直以为这是死货、**、压仓货。

  结果现在才发现,不是货不行,是没等到对的人!

  废物都能变成宝,有些生意,真不是靠勤快赚的!

  谈妥科技食品采购项目后,高桥带着浦书蝶离开远古秘境。

  车门一关,隔绝了批发市场嘈杂,蒂芙尼蓝劳斯莱斯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浦书蝶却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歪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狐疑:

  “高桥,你老实交代,你弄这么多过期食品到底要干嘛?”

  高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脸“你怎么这么幼稚”的表情:“大小姐,还能干嘛?”

  “我弄了个养猪场,买回去当饲料,不行啊?”

  “当饲料?”

  浦书蝶一愣,下意识回头,声音拔高:

  “那也太多了吧?动不动就是十万吨,你养的是猪,还是恐龙?什么养猪场能吃完这么多?”

  高桥睁开眼,侧过头,冲她一笑,笑得特别欠:

  “巧了不是,猪吃不完,你可以接着吃啊!”

  “反正你那饭量也差不多了,我回头给你弄个专用圈!”

  浦书蝶:???

  空气安静了一秒,下一秒……

  “高桥!”

  浦书蝶瞬间炸毛,安全带一解,整个人就扑了过来:

  “我咬死你!”

  高桥吓得脑袋一歪,连忙护住脖子:

  “哎哎哎!别别别!”

  “猪咬人了,猪成精了,救命啊!”

  车里一阵鸡飞狗跳。

  几分钟后,浦书蝶气呼呼坐回去,脸蛋通红,头发都乱了。

  高桥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小声嘀咕:

  “凶成这样,以后谁敢娶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冷飕飕目光扫过来,浦书蝶已经要刀人了!

  高桥立刻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

  ……

  农业部。

  一列列运输车排成长龙,直接把仓储区塞满了。

  二十万吨陈粮,数字放在纸面上没感觉,可真正堆到眼前,那就是一座座粮食小山!

  高桥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被叉车卸下来粮袋,忍不住挑眉:

  “咦?这成色,看着还行啊!”

  稻谷饱满,小麦颜色也不算太夸张,甚至隐约还有点粮食本身味道。

  “李部长,这不像放了二十年的东西,用科技了?”高桥忍不住问道。

  李部长闻言直接乐了,摆摆手:“高总,你可别被表象骗了!”

  “这是按饲料标准处理过的,外观当然能看,真给你把二十年原样陈粮搬出来,你连饭都吃不下去!”

  高桥一怔,随后被带进了另一处封闭车间。

  刚一进去就明白李部长为什么这么说了。

  车间里空气一下子变了,不是臭,而是一种闷、潮、沉积已久味道!

  输送带上,一批未经处理老粮被送出来。

  颜色发暗,颗粒不均,有的已经明显受潮结块。

  更深一层的区域,甚至还能看到被剔除下来的霉变部分。

  “这……”高桥看了几秒,下意识后退半步。

  李部长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沉下来:

  “高总,粮食这东西,放久了就是这样,不是不能留,是留得太多、太久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都有专业设备处理,保证不会让牲口吃出不对!”

  一边说,一行人又走到了处理线这边。

  老粮被重新打散、重构,外形一点点消失,又重新成型。

  最后出来的,是一条条雪白、规整的大颗粒。

  干燥、统一、装袋、封装,一袋袋饲料被码放整齐,和刚才那批老粮已经完全判若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