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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空间变得更小了。

  书房和起居室都没了。

  只剩下一把轮椅。

  祁宁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宛若空中惊雷,她一边在心底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冷静的迎上徐宴卿的目光。

  “徐大人,您这是何意?”

  这是一转眼就开始贼喊捉贼了,好像是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主动拉人家手。

  徐宴卿显眼也想到了这点。

  不过他没祁宁枝反应快,祁宁枝在说完话后,立马找补了一句:“我知晓刚刚的事情,是我唐突了,若是大人心中有怨直说就好。”

  徐宴卿一只手抵着桌案,一只手拉高她的手,目光轻移:“我桌子上的东西,你看了。”是陈述句。

  他审问犯人太多,语调是隐隐带着锐利和压迫性的。

  可哪家犯人坐在腿上呢。

  无端的就让这话,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来。

  此刻的祁宁枝是目光漂移的,若是抬头看,就会发现徐宴卿的正在蹙眉,那目光之中有着疑惑,茫然,还有些许无措。

  强大如徐宴卿,见过了无数冰冷,无数鲜血,早就练就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做到冷静,克制。

  哪怕是在殿堂之上被慧武帝试探,他的那双眸子也未曾有片刻的改变。

  可此刻,他茫然极了。

  也觉得自己龌龊极了。

  因为不管是审问,还是如何,他都不该拉住对方的手不放,禁锢在自己的腿上。

  现在是夏季,哪怕有微风吹来,可心底里还是燃气一团火,燥热的很。

  越热,他就越发觉得自己龌龊难忍。

  甚至对方的身上还穿着夺目的红色嫁衣。

  可手,却未曾放开分毫。

  祁宁枝轻咳两声,“看了,没太看懂。”

  “是吗?这不是你靠近我的原因吗?”徐宴卿直接道,不带一丝一毫的弯弯绕绕。

  这是他自那荒诞的梦境之后,思考许久得出的结论。

  二者曾经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纠缠,

  甚至也许——祁宁枝对于这一切都知道,那她图谋的是什么,那些梦境是什么?是虚假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些都是问题,都是他准备询问的问题,可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原因……原因,原因自是眼下这荒诞的一幕。

  他在把别人的妻子,拉入怀中。

  徐宴卿微微仰头,呼出口气,沉沉的,重重的。

  像是在看着自己的灵魂在沉沦。

  祁宁枝张口就想说,我什么时候靠近你了,可想到眼下,想到刚才,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去反驳。

  憋——

  憋不下去。

  “诚然,我的确今日热心肠的来看了少卿大人您,也十分诚恳的握住了您的手,想要表示尊敬,但是……我并没有想要做出什么更不敬的举动。”她一口气说完后,又加上了句。

  “我想下去,行吗?”

  祁宁枝本觉得自己在这一世一定会大杀四方,不管谁的气都不可能受,大不了当面对掏!她有存档,对方有吗?

  可是,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窝囊到了家——

  窝囊主义者的回答没成功,她抿着唇,话说完了就显得有些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她那一世怎么那么勇敢,直接硬上呢!难道就因为缺了那被她牛饮了的佳酿吗?

  她动动唇,看着那蹦蹦跳跳的生命值,无端的生出点别的心思,却不敢深想。

  徐宴卿叹了口气后,喉间的话,就要溢出。

  ——别嫁给沈翎了,我知你嫁给他并非你所愿。

  你会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哪怕,也许。

  并不安稳。

  可敲门声却打断了二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大人!有人找。”是周尧沉稳的声音。

  像是冰封的冰面上,凿出一个出气的坑。

  二者都呼出口气。

  这次祁宁枝没再多挣扎,就从轮椅上下来。

  门外的人听到徐宴卿的应声,这才低头进来,不敢多看,毕竟刚刚在外面,周尧和饶鸣俩人都嘀咕半天了,嘀咕的事情是抢婚。

  是若是现在置办婚礼,最快需要几天。

  至于会不会被人议论,成为上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笑话。

  胜者为王!

  这可是他们家大人主动抢夺的姻缘!谁敢置喙什么?!

  “大人,沈家那边的婚事结束了,沈将军带着人去找祁姑娘没找到,接着就朝着咱们的方向来了。”说完想了想又加了句:“沈将军似乎身上的婚服都没换,您看,是否需要带祁姑娘离开?”

  周尧的目光虽然没抬。

  可是那满地的卷轴还有笔墨纸砚都足够震撼他了,他抿着唇,尽量不被情绪影响表情。

  祁宁枝作为当事人,听到周尧的话, 一下子就站直了身子。

  沈翎跑来这里做什么?

  齐宁郡主和阮含玉这么没用的吗?

  接下来的剧情难道不该是过了一夜才寻她,然后就开始怀疑她的贞洁,厌恶和语言羞辱齐发,一边是家族之人的羞辱,一边是心爱之人的厌恶。

  这样才虐吧。

  眼下这拢共没有一个时辰,这人都找来了。

  祁宁枝扯了扯嘴角,她有道理怀疑,这个虐文世界ooc了!

  剧情在她脑中一震,似乎是在警告她,也似乎是在埋怨她。

  眼下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她造成的吗!?

  “那就劳烦将我送回去吧。”祁宁枝本着绝不让人为难,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如此,她回去后,就可以筹谋一下,看看未来的路如何走。

  寂静。

  她的话,没人搭腔。

  在原地低着头的周尧纹丝未动。

  哦。

  原来是徐宴卿没搭话,而她差遣不动别人的属下。

  祁宁枝莫名的心底有些烦得慌,刚刚拉手拉的怪紧,现在一松手,连句话都不能应允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祁宁枝绕过书案,走向门口: “劳烦大人让让。”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外走。

  她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其实她干嘛要走,就该让沈翎来跟徐宴卿撕扯,闹得越大越好!她愤愤的想着。

  她刚刚走出门槛。

  身后的徐宴卿终于开了尊口。

  “你就这么怕他发现你在这吗?”声音不似往日清冽,也不似往日那样不夹杂着旁的情绪。

  祁宁枝:??

  啥玩意?

  周尧:完了,他家大人尚未成为外室,就先成了妒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