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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锣鼓和鞭炮热闹非凡。

  城外,树荫下。

  知了在枝头乱叫。

  祁宁枝热的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夏日酷暑,谁结婚谁知道,她直接把那繁琐华贵的婚服外袍给脱掉,当即凉快了许多。

  好在里面也是正常的束腰长裙,并不会显得不得体。

  饶鸣在一侧拿着团扇,为她扇风,顺便很礼貌的询问她:“我可以劫持你吗,祁姑娘。”

  真的。

  第一次见把劫持说的这么礼貌。

  祁宁枝看着横七竖八的刺客们。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这些此刻看起来水准不高?”更像是来……送人头的。

  虽然被无视了问题,饶鸣还是礼貌的回答:“是的,这都是障眼法,因为背后的人知道,暂时杀不了你。”

  “当然,还故意的让人误会,你是有别人保护的。”

  这个别人是谁,又是让谁误会,大家都知道。

  只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想过,沈翎也许早就知道了一切,不过同样的招数无所谓,有效果就行。

  毕竟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许还能告诉自己冷静,当第一百次知道的时候,也许就想着如此终止这场滑稽的闹剧。

  “而那边……估计婚礼继续了。”饶鸣转过头,重新看向祁宁枝,他没在祁宁枝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难过,伤感。

  只有沉静。

  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

  “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嫁不进去沈家?”饶鸣不由的问着。

  祁宁枝反驳:“谁说我嫁不进去?”一说话,她的表情就鲜活了起来,像是刚刚那个有些沉默死寂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这显然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了。

  饶鸣识人如此多,怎么会看不懂。

  可是看懂了她的表情,却不知祁宁枝到底想的是什么,她不是很想嫁入沈家,甚至在齐宁郡主主办的宴上的,大闹一场,也为自己谋取了这场婚事吗?

  怎么如今,却……

  “对了,你家大人如何了。”祁宁枝又问。

  饶鸣轻松的表情略微一沉,不过极其细微。

  “大人还行。”

  语焉不详。

  祁宁枝扫了他一眼,这家伙的心眼如此小?

  “若是姑娘有想法,为什么不去看看大人?”尽管饶鸣十分的想管住他的这张嘴,却还是没忍住的说了出口。

  祁宁枝微微蹙眉,没好气的说:“你又想自作主张了?”

  饶鸣哑然。

  “姑娘怎么不觉得,也许是大人想让姑娘去看看他。”

  祁宁枝呼出口气,微微抬头,看着头顶被树荫占据的天,斑驳的光,细细碎碎的。“莫要乱说话,名声对于我来说,无甚所谓,对于少卿大人来说,是永远抹不掉的黑点。”

  她说完这句话,发现饶鸣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是掩饰不住的那种……

  “你这个表情看我干嘛?”

  饶鸣垂眸,平复了下呼吸才说:“觉得很奇妙。”

  “嗯?”

  “姑娘跟我家大人……似乎毫无共通点,一个是死了母亲的可怜孤女,一个是从寒门走出来的孤臣,好像不管天地如何更迭,你们两个都不会有交际。”

  可是,就是有了交际,就是有了纠缠。

  “可是,今日姑娘所说的话,大人那日深夜入宫面圣的时候,说了和姑娘相同的话,你们都觉得名声对于你们来说,什么都不算,而对于对方,却又觉得,万万不能被染指。”

  说到最后的时候,饶鸣的语调很轻。

  又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家大人和祁家姑娘,好像没办法在一起了。

  他有些没来由的伤感。

  因为他家大人性子冷漠,还有些执拗。

  错过了让他心有涟漪的人。

  此后余生,该是如何?

  饶鸣没再有了礼貌绑架的意思,他不能玷污二者高而圣洁的心境。

  “对了,带我去看看你家大人吧?”祁宁枝倏地道,趁着今日,她要去看看这个触碰就能涨生命值的事情,到底是偶然性,还是一直都可以。

  饶鸣:???

  啊?

  饶鸣仍然是礼貌的带着祁宁枝离开这里。

  高而圣洁的祁宁枝,看着底下快速掠过的风景,脑中想着等会准备做的实验,有些蠢蠢欲动。

  当然,随着她的蠢蠢欲动,她的生命倒计时也开始动了。

  还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掉,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掉了二十个时辰。

  “饶大人,请你速度点吧。”

  饶鸣:……您忽然急切的让人害怕。

  不过饶鸣还是加快了速度,景色在空中飞驰。

  这次饶鸣没有带祁宁枝回到徐家,而是带她去了邢狱。

  这并不是祁宁枝第一次来,不过上次来的时候,她全程昏睡。

  “大人还在处理公务,姑娘你暂且在这稍等片刻。”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

  祁宁枝遥看四周,十分简单的陈设,简单到似乎跟现代担任钢丝床似得小木板床,连着放了一张小茶桌。

  倒是右侧成片的书架显眼的很,联排的书架,堆满了各种卷册,最大的莫不过是靠着雕花圆窗的书桌了,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她不由的上去,就看到了书写一半的字。

  也许是觉得这里绝无外人可见,对方并没有多加掩饰。

  【前世 今生】

  【恩怨 纠缠】

  【因果】

  【肌肤之亲】

  最后是她的名字。

  【祁宁枝】每个字都笔墨很浓。

  这简单的几个词汇,写的都很……云深不知处,看的却让祁宁枝浑身战栗。

  她知道一切,是她不仅觉醒了记忆,还能带着记忆死了这么多次。

  可徐宴卿这是在做什么?

  他这是在推理什么?!

  她震惊的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门外随即传来说话声,下一刻藤椅上的人被饶鸣和周尧抬了进来。

  祁宁枝抬眼,正巧和徐宴卿注视在一起,她的眼底是忍不住的吃惊。

  徐宴卿身材虽不壮硕,却也是那种薄肌,带着恰到好处的流畅,祁宁枝也不止一次见过。

  但是此刻的他,明显消瘦许多,虽那双淡眸看向人的时候,仍带着锐利。

  可却似是风中摇曳的枯树一般。

  “少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谁把她带进来的!”

  二者同时说话。

  祁宁枝那满头珠翠,大婚用的凤冠……艳到荼蘼的婚服,无一不是在证明,今日就是她的婚期。

  可她居然出现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