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鸣眼珠一转,想起沈叶之前被针对,灵机一动:“要是沈兄弟做到了,你……你就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沈兄弟磕三个响头,承认你狗眼看人低!”

  “你放肆!”赵启胜勃然大怒,气得差点拔剑。让他给沈叶磕头?还不如杀了他!

  “怎么?不敢赌?”崔鸣得意地扬起下巴,“刚才不是挺能嘚瑟吗?”

  “赌就赌!”赵启胜也是被激起了火气,他根本不相信沈叶能做到,“不过赌注要换!他若能做到,我……我私人拿出一千万,赔偿给云鹤叟和这些被他耽误时间的人!但他若做不到……”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沈叶和崔鸣,“你们两个,自废武功,滚出玄锋城,永远不得再踏足半步!如何?”

  一千万!自废武功!

  这赌注不可谓不重!

  人群顿时哗然,都紧张地看着沈叶。

  崔鸣也有些犹豫了,看向沈叶。

  沈叶却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一千万?赵师兄好大方。不过,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目光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瞿灵雁,声音清晰而坚定:

  “若我做到了,我只要你赵启胜,在这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向瞿灵雁郑重道歉!承认当年是你构陷于她,还她清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瞿灵雁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沈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赵启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凶光闪烁。

  向瞿灵雁道歉?还她清白?这等于让他亲手撕掉自己当年精心策划的伪装,自打耳光!

  这比让他赔钱甚至磕头,更难以接受!

  “沈叶!你别太过分!”赵启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过分吗?”沈叶歪了歪头,“比起你当年对灵雁做的事,我觉得这点要求,已经很客气了。怎么,赵师兄不敢赌?还是说……你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当年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赵启胜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了沈叶。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韩少青在一旁微微皱眉,觉得沈叶这要求有点出乎意料,但也乐得看赵启胜吃瘪。

  魏杰则是摇扇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冯梦露低着头,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赵启胜骑虎难下,只得咬着牙,狠声道:“好!我赌!沈叶,你若真能用一颗丹药带人进去,我赵启胜……便依你所言!但若是你做不到……”

  “我若做不到,任凭处置。”沈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沈叶!”

  瞿灵雁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沈叶回头,对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然后,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赵启胜和神色各异的众人,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莹白的避雪丹,又抬眼望向那片无边无际、杀机暗藏的仙咒雪原,以及雪原深处那柄静静矗立的古朴长剑。

  “一颗丹药……”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应该……够了吧?”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下,沈叶握着那颗承载着信任与赌注的避雪丹,一步步,走到了剑墟入口,那片纯净而致命的雪地边缘。

  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似乎在与这片古老的雪原,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就在沈叶站在雪地边缘,闭目凝神时,岸边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惊疑、期待,渐渐转向了不耐、烦躁,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韩少青终于看腻了这场在他看来纯属故弄玄虚的表演。

  他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对着身边的魏杰和吕愉婉,用一种刻意放大的、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嗤笑道:

  “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原来就是站在那儿吹冷风?这位沈兄弟该不会是自知牛皮吹破,下不来台,干脆装神弄鬼,拖延时间吧?”

  魏杰立刻附和,扇子摇得呼呼响,阴阳怪气:

  “韩少所言极是。我看他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一颗丹药带所有人?这牛吹得,连他自己都圆不回来了吧?白白浪费大家时间,还害得云鹤叟那老头丢了唯一的保命机会,啧啧,造孽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身旁的冯梦露,压低声音:“梦露,这小子昨晚不是被你拿下了吗?怎么,他就这点装神弄鬼的本事?你该不会被个银样镴枪头给忽悠了吧?”

  冯梦露心里恨不得撕烂魏杰这张臭嘴,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娇媚的笑容,强忍着对沈叶那诡异手段的隐约恐惧,含糊道:

  “魏少说笑了,男人嘛……有时候就喜欢故弄玄虚,显得自己高深莫测。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这话模棱两可,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韩少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和不耐。

  他原本确实看中沈叶的身手,想拉拢过来当个不错的打手。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麻烦,还喜欢哗众取宠,挡了自己的路,更可能是个不确定因素。

  “看来,是没必要再留着这个碍事的家伙了。”韩少青弹了弹雪茄灰,声音冰冷,“待会儿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消失在这雪原里,更省事。”

  魏杰眼睛一亮,低声笑道:“韩少英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留着也是祸害。”

  吕愉婉也掩嘴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残酷:“正好,那瞿灵雁不是挺傲的吗?等沈叶没了,看她还怎么傲。韩少您稍稍施舍点关怀,她还不得感恩戴德,投怀送抱?”

  几人低声谈笑,已然将沈叶的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岸边其他武者,在等待了将近半个时辰后,最后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老子不等了!这小子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就是!白白浪费老子时间!云鹤叟也是老糊涂了,信这种鬼话!”

  “走走走!有丹药的自己进去拼一把!没丹药的,认命吧!”

  “反正横竖都是死,老子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在这儿当**看人吹风!”

  几个脾气暴躁、手握丹药的武者再也按捺不住,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掏出避雪丹,仰头吞下,周身泛起红光,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雪地!

  他们目标明确,就是雪原深处那柄仙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