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旭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的沉重和神秘:“至于真凶……对方手段极其高明,抹去了几乎所有直接证据。我动用不少关系暗中调查,但直至现在,都尚未完全查明。”

  “不过灵雁师姐你放心,我已加派人手,动用所有资源在加快调查进度,一旦有确凿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瞿灵雁咬着牙,眼眶微微泛红,攥着剑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师父待她如父,传她剑道,护她成长。

  若他真是被人所害……

  “好!”

  瞿灵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和悲恸,声音冷冽如冰,“吴先生,若你当真能查出真凶,无论对方是谁,身在何处,我瞿灵雁,必亲手以手中秋水剑,取其项上人头,祭奠师父在天之灵!报仇之事,交给我!”

  吴旭见她如此表态,郑重地点头:“灵雁师姐有此决心,邱长老在天之灵,亦当欣慰。此事便这么说定,我会尽快查明真相。今日就不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对着瞿灵雁微微抱拳,又深深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叶,眼神中掠过几分探究,这才转身,施施然地朝着后院出口走去。

  直到吴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阿木才猛地松了口气,连忙凑到瞿灵雁身边,急切地问道:

  “姐!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瞿灵雁收回望向吴旭离去方向的目光,神色复杂。

  “他是我师父生前的尘世徒,此身份不敢有人作假,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而且,能被玄锋城长老选为尘世徒,代为打理世俗事务的,至少在明面上,品行、能力都必须经过严格考察,口碑也多是上佳。”

  “所以,单从身份和刚才他对师父的态度来看,他的话……有一定可信度。”

  阿木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感觉不妙。

  就在沈叶想说点什么话提醒瞿灵雁时,她的眼神已然变得锐利且清醒:“但是,这不代表我会盲目相信他说的所有事,更不代表我会仅凭一个尘世徒的身份,就对他放下所有戒心。”

  “沈叶,我不会因为一个身份改变想法。吴旭是,你这个未婚夫也同样是。”

  “所以,我会派人去给吴旭和瞿安做亲子鉴定。”

  沈叶原本正琢磨着吴旭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听到这话,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瞧瞧!他这未婚妻,不仅人美身手好,脑子还这么清醒!

  不盲目,不轻信,有主见!

  这性格,太对他胃口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灵雁你说得太对了!做人就得保持警惕,尤其是对来历不明的男人!”

  “比如那个吴旭,一看就城府很深,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绝对有问题!哪像我,光明磊落,表里如一!婚约这事儿,咱不急,你先查你的,我全力配合!”

  阿木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光明磊落?表里如一?师父你刚才忽悠我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瞿灵雁没理会沈叶的耍宝,直接道:“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以暂时留在瞿家客房住下。一切,等查明真相后再说。”

  “没问题!灵雁你安排就好!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添乱!”沈叶从善如流,答应得无比爽快,心里乐开了花。

  能名正言顺住进未婚妻家里,这可是质的飞跃啊!

  当天晚上,瞿家别墅因为瞿灵雁的归来,以及白天那场冲突,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瞿安被揍得脸肿得像猪头,早早躲回了自己房间,没敢再出来闹腾。

  刘玉玲虽然满心不甘和疑虑,但似乎对吴旭极为忌惮,也没再找茬,只是吩咐下人给瞿灵雁和阿木准备了房间和晚餐,自己则阴沉着脸回了主卧。

  夜色渐深。

  瞿灵雁独自一人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手中拿着一块柔软的白绢,细细擦拭着那柄名为秋水的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映照出她略显疲惫却依然坚毅的侧脸。

  师父可能被害的真相,家族内部的重重迷雾,被逐出师门的失落与压力……种种情绪交织,让这个白日里飒爽果决的女子,此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沈叶趴在二楼客房的窗户边,正好能看到院中的情景。

  看着月光下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他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

  随即轻轻推开窗户,身形如同夜色中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老槐树摸去。

  就在他距离瞿灵雁还有几步远,准备突然跳出去吓她一跳,或者用个什么蹩脚笑话逗她开心时——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

  瞿灵雁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剑身,仿佛早就知道沈叶在靠近。

  沈叶动作一僵,随即讪笑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挠着头:“嘿嘿,你耳力真好!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怕你闷,过来陪陪你。”

  “不用。”瞿灵雁收起白绢,归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锵”鸣。

  她转过身,月光照亮她英气而平静的脸庞,眼神直直地看向沈叶,没有丝毫扭捏或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审问的锐利。

  “沈叶,不用在我面前耍宝逗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你这次来京城,最终的目的,是不是玄锋城那把即将出世的,仙人之剑?”

  沈叶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他迎着瞿灵雁的目光,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干脆地点了点头:“是。”

  瞿灵雁似乎对他的坦诚并不意外,继续道:“你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晚些时候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树敌众多,还带有内伤,还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争夺仙剑……沈叶,你知不知道,玄锋城剑墟开启,鱼龙混杂,盯着仙剑的绝不止你一人。”

  “尤其是那几个与你早有嫌隙、底蕴深厚的古武世家,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据我所知,他们已经暗中联手,在剑墟布下杀局,就等你自投罗网。”

  沈叶听着她这番话,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嘴角勾起几分玩味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与瞿灵雁的距离,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着她眼中那份不易察觉的关切?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