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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正雄见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双手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解释:

  “妹妹!我真的没撒谎!我对天发誓!沈叶那**……不,沈叶他真没死!”

  “他知道你在给他办葬礼,急得跟什么似的!他真的是自己先飞过来的!”

  “他肯定就在附近!沈叶!沈叶你个龟孙!你**别躲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妹妹就要给你殉葬了!!!”

  他仰着头,扯着嗓子对着周围的屋顶、树丛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挽联的猎猎作响,以及灵堂前一片死寂的沉默。

  沈叶的身影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

  叶知许看着三哥这副状若疯癫、指天画地却拿不出半点实证的模样,心里越发寒冷,只感觉这帮人在反复消耗自己的信任。

  “三哥,不必再演了。诸位,也不必再白费心机。”

  “今日,不管是谁来,说什么,这葬礼的流程,必须走完!这是我叶知许,为我枉死的未婚夫,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目光投向了那口沉重的棺材盖。

  武正雄急得直跳脚,却无计可施,只能徒劳地继续对着空气大喊沈叶的名字。

  “沈叶,你踏马看戏看够了没?赶紧出来啊!再不出来真的要出事了!!”

  武卓两眼一黑,无语得捂住了脸。

  蠢货!白痴!老子怎么会有这么个缺心眼的弟弟!

  他感觉武家的智商都被武正雄一个人给拉低了,搞得他现在连抬头看妹妹的勇气都没有!

  武晋德更是老脸涨得通红,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已经把武正雄骂了千百遍。

  这混账小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明明人都找到了,为什么不亲手把他绑也要绑上车带回来?!

  竟然相信什么先飞过来的鬼话!

  这下好了,全完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气氛中,叶知许已经示意旁边两个同样披麻戴孝、脸色古怪的下人,准备抬起那厚重的棺材盖,进行葬礼中至关重要的盖棺环节。

  甚至,连抬棺去武家墓地的执绋人都已经准备就位。

  卧槽!玩大了!

  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沈叶,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看着下面武家老小集体吃瘪,尤其是武卓和武晋德那副憋屈到快要吐血的模样,他刚才确实乐得差点在树上打滚。

  这戏码,比他在路边摊买的那些狗血小说精彩多了!

  可这盖棺一起棺,性质就变了啊!

  这要是真把他沈叶给埋进武家祖坟,那他成什么了?武家的上门赘婿?还是武家祖坟里的荣誉住户?

  这**传出去,他神龙殿主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不行!绝对不行!

  眼看那棺材盖就要合上,叶知许一副即将完成仪式、彻底心死的模样,沈叶再也蹲不住了。

  “等一下!”

  一道清朗熟悉,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意味的嗓音,突兀地在灵堂一侧的屋顶上响起。

  这声音,瞬间让所有嘈杂和绝望都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包括已经心如死灰的叶知许,全都浑身一震,猛地扭头,循声望去!

  只见侧厅的飞檐翘角之上,一个身影懒洋洋地站立起来。

  不是沈叶又是谁?

  他纵身轻轻一跃,轻巧地落在了灵堂前的空地上,径直走向呆立当场的叶知许。

  武家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救星终于来了!虽然这救星的出现方式和他脸上的笑容都那么欠揍!

  武正雄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挥起拳头就想往沈叶后脑勺上砸。

  “沈叶!我**大爷!你早就到了是不是?!你刚才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你存心想看我们武家笑话是不是?!”

  沈叶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只是肩膀微微一晃,便灵巧地躲开了武正雄含怒的一击,他干咳两声,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

  “咳咳……武三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这不是刚赶到,气都没喘匀嘛。你们武家庄园这么大,我找过来总需要点时间吧?”

  他这话一出,武晋德、武卓等人气得牙根都快咬碎了,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给缝上!

  刚赶到?骗鬼呢!

  刚才武正雄喊破喉咙的时候你怎么不吱声?!

  然而,此刻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他们有求于这个**呢?

  而叶知许,从沈叶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那双红肿的美眸死死地盯着由远及近、脸上带着可恶笑容的沈叶,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真的没死?

  不是幻觉?

  他……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还会笑,还会躲,还会……气人?

  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死而复生般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委屈,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让她一时之间竟失了声,只是呆呆地看着沈叶,久久无法回神。

  沈叶嘿嘿笑着,无视了身后武家众人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叶知许面前。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缟素、哭得我见犹怜的姑娘,收起了几分玩笑,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

  “叶小姐,你这又是断发,又是守节,还要跟我生死相随的……情意这么重,我沈叶可有点承受不起啊。”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口棺材,笑道:

  “你看,我这人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活蹦乱跳,能吃能喝,还能气死人不偿命。”

  “你要嫁,那也得嫁我这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不是?守着一个牌位,一个衣冠冢,后半生多寂寞,多无聊啊?”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

  “放心,我沈叶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我绝不会……让你当寡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