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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直到此刻,沈叶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竟已不知不觉被冷汗浸湿。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叶知许会香消玉殒!

  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跳舞!

  他看向叶知许,只见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终于绽开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又如雨后初晴,动人心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断尘忽然忍不住开口,那声音里,竟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渴求。

  “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感情……”

  他顿了顿,想到了刚才被打碎的那瓶香水,满面都是惋惜与痛心。

  “那个味道……能不能……再给我一瓶?”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冷血剑客的影子。

  叶知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丝毫犹豫,温和地颔首。

  “当然可以。”

  她转头对身旁的阿洁轻声吩咐,“阿洁,去把我书房里那瓶典藏版的忆梦拿来。”

  “好,小姐!”

  阿洁如梦初醒,赶忙小跑着离去。

  片刻后,一个更加精致华美的香水瓶被送了过来。

  叶知许亲自接过,莲步轻移,走到断尘面前,将那瓶忆梦郑重地放进他微微颤抖的手中。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希望它能帮你找回过去,但更希望你能摆脱过去的桎梏。樱花国剑道之王给你灌输的扭曲之道,是毒药,不是坦途。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定义。”

  断尘捧着那瓶香水,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着瓶中澄澈的液体,良久,才对着叶知许,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

  两个字,干涩而艰难,却饱**他此刻所能表达的全部情绪。

  看到这一幕,沈叶心中悬着的大石也彻底落了地。

  他走到叶知许身边,由衷地赞叹。

  “行啊你,叶小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别人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你这是三言两语就让一个杀人狂魔立地成佛啊!”

  他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但眼中的欣赏和后怕却做不得假。

  “你跟别的女人,还真是不一样,这魄力,啧啧!”

  叶知许被他这么一通猛夸,饶是平日里再怎么清冷干练,此刻脸颊也不禁泛起动人的红晕。

  “沈先生过奖了。”

  就在这气氛稍显轻松暧昧的瞬间,一道中气十足,宛如洪钟般的老人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庭院门口传来。

  “哈哈哈!我武晋德的外孙女,魄力自然非凡!”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正是当今武家的家主,武晋德!

  “外公!”

  叶知许见到来人,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提着裙角小跑了过去,亲昵地挽住老人的手臂。

  “您怎么来了?刚才……您都看到了?”

  “当然都看到了。”

  武晋德宠溺地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背,目光中满是赞许,“做得不错,有勇有谋,不愧是我武家的种!”

  夸赞过后,他的话锋却猛地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射向了沈叶。

  “就是不知道,能让我外孙女如此另眼相待的这位朋友,是否也有着同样的魄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叶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淡,却冰冷刺骨的杀意,从老者眼中一闪而过!

  这股杀意藏得极深,快得让人生出错觉,以至于旁边的叶知许都毫无察。

  沈叶的心头微微一凛。

  但他并没有动怒,更没有当场发作。

  看着武晋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武家那群陪伴着师父冲锋陷阵,死掉的武家二代……

  而眼前这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知许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的涌动,她笑着为两人介绍。

  “外公,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墨龙大师,沈叶。”

  “哦?”

  武晋德眉毛一挑,重新审视起沈叶来,眼中掠过讶异,“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墨龙大师,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爷子过奖了,小子只是懂些微末伎俩,当不得大师之称。”沈叶不卑不亢,谦逊地抱了抱拳。

  “呵呵,不必谦虚。”

  武晋德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沈叶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没瞎。你气息沉稳,下盘扎实,显然也是个有几分功底的练家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武家不欢迎无能之辈。老夫倒想亲眼看看,能做我外孙女朋友的人,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外公!”

  叶知许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刚想开口阻拦。

  沈叶却先一步上前,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迎着武晋德那审视的目光,干脆利落地一口应下。

  “好啊,小子也正想向前辈讨教几招。”

  “别这样!”

  叶知许见沈叶答应得如此干脆,俏脸瞬间煞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压低了声音。

  “沈先生,我外公是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一手太极拳出神入化,你跟他动手是找死呀!”

  沈叶侧过头,看着她满眼的焦急,戏谑笑道:“叶小姐不是亲眼见过我的身手吗?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对老爷子下手轻一点的。”

  下手轻一点?

  这话一出,叶知许猛地一怔。

  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沈叶为了不让石子晋死在断尘手下,暴揍断尘的画面……

  完了!

  叶知许的心咯噔一下,脸上的担忧瞬间从为沈叶担心,一百八十度转变成了为自己外公担心!

  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真把她外公打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武晋德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怒反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夫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敢说要对我手下留情的年轻人!”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苍鹰般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张厚重的石桌之上,整个桌面连晃动都无。

  “小子,老夫也不以境界欺你,咱们今天不比拳脚,就比这脚下方寸之间的功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傲然地指了指脚下的石桌。

  “以这石桌为擂台,谁先从上面掉下去,谁就输!你,可敢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