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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原来是个来寻仇的**!”万鹏的腰杆瞬间挺直,脸上挂满了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大手一挥,对着身边的学生会干事们怒吼,“弟兄们,还等什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出去!为姬云同学出气!”

  “哎哟我的妈哦!”

  就在万鹏等人气势汹汹准备动手的瞬间,沈叶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瞬间充满了惊恐与柔弱。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指向万鹏,用一种饱含了天大委屈的哭腔,对着姬云的方向大声哀嚎起来。

  “哎哟!姬云姑娘,救命啊!我……我无能为力啊!”

  “他们人多势众,非要逼我出手!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活活打死在这里吗?!”

  这一嗓子,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充满了绿茶般柔弱无助的气息。

  万鹏和他的手下们,高举着拳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打死?

  万鹏眼角狂抽,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是岭城大学的学生会,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黑社会!

  顶多就是把人推出去,怎么可能把人打死?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们还想不想毕业了?

  “你……臭小子,你怎么张嘴就乱说话?!”

  沈叶压根不理他,继续对着姬云的方向,用撕心裂肺的语调表演着。

  “我好恨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姬云姑娘,来世……来世我再来找你啊!”

  一旁,一直抱着膀子看好戏的戒杀和尚,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抽。

  他默默地抬起一只胖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云心小师妹这未婚夫……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招也太蠢,太不要脸了!

  然而,就在戒杀和尚已经准备扭头就走,假装不认识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时,奇迹发生了。

  “都给我住手。”

  姬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和浓浓的无奈。

  她狠狠地瞪了沈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狠”,随即转向目瞪口呆的万鹏。

  “让他过来,你们都散开。”

  “什么?!”万鹏大惊失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姬云同学,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嚣张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沈叶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柔弱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意与嚣张。

  他一把将挡路的万鹏推了个趔趄,屁颠屁颠地跑到姬云的长案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嘿嘿,多谢姬云小姐出手相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姬云拿起毛笔的手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笔杆戳进这家伙嘴里的冲动,冷声质问。

  “你到底来干什么?我们今天在举办慈善书法会,没空跟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误会,昨天真的是个误会!”沈叶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至极的表情,就差指天发誓了,“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道歉的!”

  姬云秀眉一蹙。

  “道歉,你应该去找我表哥,而不是来找我。”

  “可我不知道武正雄在哪啊!”沈叶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茫茫人海,我就只认识你一个人。我想,冤有头债有主,总得先找到你这个主心骨才行嘛。”

  姬云被他这套歪理搅得一阵头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让他把话说完,这慈善会也别想安生办下去了。

  “行了。”她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你先到旁边等着,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说。”

  “好嘞!”

  沈叶立刻点头如捣蒜,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

  他嘴上答应着,眼睛却不安分地凑了过去,开始打量起姬云笔下的书法。

  那是一幅行书,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凌厉与傲骨,与其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沈叶的眼睛瞬间亮了,毫不吝啬地开启了狂吹彩虹屁模式。

  “哇!姬云小姐,你这一手书法,写得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惊为天人!你看这笔锋,入木三分,力道万钧,却又不失飘逸灵动,简直是刚柔并济的典范!这哪是字啊,这分明是活过来的龙凤在纸上起舞啊!”

  沈叶这一通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吹得是情真意切,声情并茂,仿佛他不是在看一幅字,而是在瞻仰一件传世神迹。

  周围的学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也觉得姬云的字好,但从没想过能好到这种龙飞凤舞、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姬云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脸颊上难得地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活了二十年,听过的赞美车载斗量,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却又偏偏说到她心坎里去的夸赞。

  这家伙,真是个妖孽!

  然而,有人听得舒坦,就有人听得刺耳。

  万鹏好不容易才从被推开的狼狈中站稳,眼见着沈叶和姬云相谈甚欢,自己反倒像个小丑,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饱含讥讽的冷笑,突兀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万鹏排开人群,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斜睨着沈叶。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土包子,也配在这里对姬云同学的书法指指点点?你怕是连毛笔都没摸过吧?刚才那通胡言乱语,是从哪本地摊小说上抄来的?”

  他这番话,瞬间将众人的焦点再次拉了回来。

  对啊!这小子穿着一身地摊货,举止轻浮,怎么看都不像是懂书法的高雅之士。

  沈叶闻言,懒洋洋地转过头,目光在万鹏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旁那张桌案上。

  那里也铺着一张宣纸,上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撇了撇嘴,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幽幽一叹。

  “唉,真是可惜了这上好的宣纸和徽墨。”

  “你什么意思?!”万鹏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