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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侧过身,露出一匹枣红小幼马。

  枣红小马一看见积雪,就踢踢踏踏上前,蹭着积雪的脖子,发出亲昵撒娇声。

  积雪也亲密地回蹭着它,仿若一个最温柔的母亲。

  两匹马态度亲密。

  秦筝心有猜测:“韩廷公公,这匹小马是……”

  韩廷笑着道:“是积雪的女儿,今年才刚满三岁,性子温顺亲人,很适合初学者。”

  “是太子殿下特意挑……”

  赵弈珩扭头看他一眼。

  韩廷促狭闭了嘴,笑着道:“旁边有黑糖,侧妃娘娘可要试着喂一喂小马?”

  秦筝果然看见马厩旁的喂食槽上方有一个篮子。

  里头装着黑糖。

  秦筝只养过小兔子,没喂过这般高大的动物,一时有些茫然。

  赵弈珩随意拿了一块黑糖,放在手心,喂给积雪吃。

  “怎么突然要学骑马了?”

  秦筝有样学样,拿了一块黑糖,放在掌心。

  喂给了枣红小马。

  枣红小马伸出舌头,舔走了秦筝掌心的黑糖。

  尝到了口腔中甜味,枣红小马发出高高鸣叫。

  秦筝心情也雀跃起来,不好意思地道:“大虞朝是马背上的民族,高门大户里女眷大多都会骑马,我最近也常在京城宴会中走动,恐不会骑马会露了怯。”

  赵弈珩若有所思:“小马性子很温顺,你今日可以多骑一骑找感觉。”

  秦筝‘嗯’了一声,才无奈道:“原本我十岁时,母亲曾说过要给我找师傅学骑**。”

  “到了栖凤山后,太医们把我看得很紧,等闲不让我有个头疼脑热,会影响给太后娘娘试药,如此自在在外头吹风,更是绝不许的。”

  “就一直耽搁了。”

  后来回了侯府,她也再无机会提起要学骑马了。

  秦卿,就会骑马。

  是她入府的第二年,侯夫人花大价钱,找了女师傅教的。

  那是她入栖凤山的第三年。

  知晓她与永安侯夫人关系不佳,赵弈珩本想说一两句话安慰,张了张口却说不来。

  贵为一国太子,他从无这般需要。

  秦筝倒是很快收拾好情绪,又给枣红小马喂了两块黑糖,就在风影帮忙下,上了枣红小马马背。

  她并不敢快速驰骋。

  在枣红小马背上颠簸着,她绕着偌大马场转了三圈。

  饶是如此。

  依旧快意。

  从马背上下来时,秦筝已感受到大腿酸痛了。

  看见她动作,风影露出笑意,道:“初学者刚骑马都会如此的,待会儿奴婢给侧妃娘娘拿一罐药膏,侧妃娘娘今夜热敷后,好好涂上就好。”

  秦筝有些不好意思,认真谢过了她。

  又给枣红小马三块黑糖。

  秦筝温柔拍了拍她的脖子,才将她送回了马厩。

  枣红小马很喜欢她,用脖子蹭了一下她,才回了马厩。

  不知是否爱屋及乌,积雪也蹭了一下秦筝。

  秦筝有些惊喜:“积雪很喜欢我呢。”

  韩廷有些意外:“这还真是很难得了。”

  积雪一贯是个高冷的马。

  除却太子殿下,绝不让任何外人碰的。

  看来侧妃娘娘真的很招太子殿下喜欢。

  只是太子殿下自己似乎还不知道。

  暮色四合,马场腾起了些许凉气。

  秦筝打了个喷嚏。

  庄蓝忙给秦筝披上了薄斗篷:“小姐当心。”

  赵弈珩也看了眼秦筝,朝屋内走去。

  “屋内有热水。”

  马场旁是一个温泉庄子,有着长长一排厢房。

  秦筝捧了一杯热水喝,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赵弈珩本在看奏报,此时抬头道:“昨日给我的信里,你说有事需我帮忙。”

  “是何事?”

  秦筝将韩王为纪小姐点长明灯、自称其未亡人,秦卿与纪小姐生得一般无二,怀疑韩王在找纪小姐替身的事说了。

  “如今三名嗣皇子里,齐王掌兵权,晋王得陈相暗暗相助,最得科举取仕的文官支持,韩王因其父亲是睿亲王,最得宗室和老牌世家支持。”

  “他们每一个都是劲敌,如今既然发现韩王弱点,没道理不理会。”

  又遗憾道。

  “只是不知纪小姐父亲当年是被何人所害。”

  “否则或许也能用来制衡韩王。”

  赵弈珩极平常道:“纪大人是被睿亲王所害的。”

  秦筝没料到如此随意得知真相,一时愣住。

  睿亲王。

  那不是韩王父亲吗?

  韩王,自称是纪凌白未亡人。

  他父亲却是纪小姐一家三口的杀人凶手。

  见秦筝惊讶,赵弈珩解释道:“睿亲王当年并未遮掩此事,朝堂上许多人都有耳闻,并惋惜过纪大人一家。”

  “包括韩王自己,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秦筝真的有些震惊:“……睿亲王在当今宗室地位超然,高高在上,权势滔天。”

  “纪大人当年不过是一名小小御史,为何会招惹上了他?”

  赵弈珩道:“招惹睿亲王的,并非纪大人一家,而是他儿子韩王。”

  又解释道。

  “这其实与睿亲王与韩王父子相处有关。”

  “当年睿亲王是先帝长子,自小长在深宫,被诸多大儒教导长大,天资优秀又有宏图大志,文武皆傲然群臣,是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而父皇是流落民间,未经过良好教育的草根皇子。”

  “从先帝到朝堂民间,人人都觉得应是睿亲王继位。”

  “偏偏继位圣旨都发了,正式登基前一天,睿亲王在皇家祖庙祭祀时,被庙里掉下来的横梁砸断了两条腿。”

  “如此命运多舛下,睿亲王对皇位有很深执念。”

  “这些年,他将所有执念都放在了韩王身上。”

  “早年,他一直带着韩王躲在关中,京城不知晓许多细节。”

  “直到宗室有人提议立嗣皇子,睿亲王带着韩王来京城后,京城才有了一些传闻。”

  徐嬷嬷囿于后宫位置,对许多前朝宫廷秘闻有欠缺。

  秦筝头一次听说这些,很震惊。

  “什么传闻?”

  赵弈珩迟疑道:“睿亲王对韩王培养很严苛,甚至到了过于严苛,堪称对仇人一样。”

  “韩王从小课业与武艺就极重。”

  “但凡达不成睿亲王要求,睿亲王就会将他**,令他跪下,让阖府下人看他。”

  “他口中还不断辱骂‘你太令我失望,你这样如何继承皇位,这辈子你必须夺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