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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贞国公世子夫人竟真拿出了重礼。

  二夫人、三夫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还真是来送礼。

  不是来捣乱的。

  贞国公世子夫人笑着道:“这屏风是我们前些时日偶然得到的,那位古董商人说,还是前朝宫里的手艺。”

  “我们买回去后,让宫人重新修缮了。”

  “想着正好合了今年的生肖,也是与刚出生的岁岁有缘,便拿过来了。”

  看向了秦筝。

  “前段时间,我们国公府初来京城,也是急于立足,有些事情做的不妥当,可能对不住亲家了。”

  “如今皇后娘娘派人教导后,我们也知晓自己错了。”

  “我们毕竟是姻亲,在世人眼里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又何必闹得彼此不相往来呢。”

  “筝儿,你说呢。”

  莫说贞国公府门第高于永安侯府,今日还主动到访。

  贞国公世子夫人好歹是长辈,身上还有朝廷三品淑人诰命,在国公府当家做主多年,都是被人敬着的。

  如今居然主动对秦筝一个小辈认错。

  还拿出了前朝古董这等重礼。

  这只是一个庶女的洗三礼而已。

  一时不少与永安侯府比邻的官家女眷,秦家的远亲族人都议论了起来。

  “毕竟是国公府呢,如此低声下气,可真是太少见了。”

  “看来这回国公府是真的有意来求和了。”

  “一个前朝古董的金屏风呢,总该让永安侯府的人高兴了吧。”

  “只是不知永安侯府的人这回会不会原谅了。”

  “贞国公府都做到这份上了,侯府若还要拿乔,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对啊,永安侯府毕竟是小门小户,再拒绝便是高傲了。”

  二夫人、三夫人自然也听到一众人议论,迟疑地看向秦筝。

  经历过此前的事,她们自然不信贞国公府能真‘痛改前非’。

  只是贞国公府豁出去了,做得姿态太低。

  她们若不给个态度,只怕会落人口舌。

  永安侯府是小门小户,在京城高门里排不上号,本应低调。

  若因此落一个‘轻狂’的名声,倒是得不偿失了。

  秦筝神色倒淡然:“既然舅母是一番好意,我便做主替岁岁收下了。”

  吩咐道。

  又朝庄蓝看了一眼。

  “庄蓝姐姐,劳烦你让人将金屏风搬进去,放到上房,好好摆放。”

  庄蓝立即会意,随手指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仔细搬进去。”

  二夫人、三夫人也接收到秦筝意思,忙转换态度,笑着招呼道。

  “亲家老夫人,来,外头说话多冷啊,进里屋来坐。”

  “瞧您刚才说得好,让我们多不好意思。我们两家都是亲家,府上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哪儿真能不邀请您呢,请帖早就准备好了,看大嫂给您发了帖子,我们才没多此一举的。”

  “瞧,这上座都是早给您留好了的。”

  “对对,上座都是留好的。”

  贞国公老夫人架子端的很高,抬着下巴道。

  “你们永安侯府小门小户,上座自然只能给我们国公府。”

  眼看着永安侯府如此迅速转**度,贞清辞面露一丝不屑。

  贞国公世子夫人瞪她一眼。

  想起上次教训,她又悻悻然忍住了。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哐当地一声。

  只听庄蓝不悦呵斥道:“刚才都没长耳朵吗?这可是国公府送来的前朝古董,竟还如此不小心脱了手。”

  “现在屏风底座都给摔裂了,里头都滚出东西来了,可见是坏了。”

  “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这把你们捆一起买了,都赔不起吧。”

  一听‘底座摔裂’,贞清辞不知轻狂,尚且不当回事。

  贞国公老夫人就皱起了眉。

  贞国公世子夫人也忙赶出来,查看着情况。

  “这是怎么了?”

  一群看热闹的宾客们也都来了兴趣,走出来看热闹。

  刚一出来,贞国公世子夫人就看见三个下人跪在地上,连忙拼命磕头求饶。

  一旁鎏金屏风倒在地上,底座被磕掉了一个角,露出里头空间。

  她心一跳,就要挡住那空的底座,笑着道。

  “庄蓝姑娘,我看这也没摔多严重,正好国公府有趁手的匠人,索性我立马再拖回去让他们修修就好了。”

  “今儿个是府上的好日子,可不好为此闹了不愉快。”

  就在这时,一个宾客疑惑地‘咦’了一声。

  “我怎么瞧着,那底座里头好像有东西呢。”

  庄蓝就等这句话呢。

  她语气透着疑惑:“孙夫人,你恐怕是看错了吧。”

  “这可是国公府送来的前朝古董,底座里头能藏什么东西。”

  动作却十分利落。

  一探手,就捞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红泥罐子。

  “这底座里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定要仔细看看。”

  说话间,已捞出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红泥罐子。

  一众宾客们此时都被吸引了,围了起来查看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

  “瞧着像哪儿见过的。”

  “一个个都灰扑扑的哩。”

  “我怎么瞧着像用过的药罐子,你们问还有中药味呢。”

  “你不说还好,我现在也闻到药味了。”

  “你们看,这几个罐子里还有药渣呢。”

  大虞朝民间一直觉得药渣不吉利,故有将药渣扔在地上,让过往路人踩踏,能带走病气的说法。

  今天是永安侯府刚出生的庶女洗三宴。

  贞国公府却送来了藏着药罐子、药渣的鎏金屏风。

  这是赤裸裸的诅咒。

  庄蓝眼睛更尖,在一堆药罐子里捞出一个红虎布偶,肚子处的缝线看着很新鲜。

  她用力拽了一下,里头竟落出一张生辰八字。

  秦筝看了一眼:“是祖母的八字。”

  说罢,朝庄蓝伸了伸手,用火折子将纸条烧光了。

  又看向贞国公世子夫人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前些天表弟突发重疾,从盛州城远赴京城仁心堂求医了。”

  “这是他用过的药罐吧。”

  二夫人一时气坏了,怒视着贞国公世子夫人道。

  “贞夫人,你们今日送这么一个屏风来,到底是来送贺礼的,还是来送病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