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风语越传越厉害,二夫人、三夫人、瞻哥儿、娴姐、安姐,以及花云升等一众小伙伴都来安慰过了她。

  秦筝不能说出真相,只能哑然一笑。

  “放心,我没事。”

  “真的。”

  与那日奉先殿流言一样越传越广的,还有程月华和太子殿下的真爱流言。

  那日秦筝赴元宵夜宴回来,竟意外听见小丫鬟们躲在假山后,一起绣着鞋,小声议论着。

  “从当年元宵节灯会后,太子殿下主动写了十封情信,到今日已有八年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痴情。”

  “听说皇后娘娘也颇喜欢这个未来儿媳,转年就要册封程小姐为正妃呢。”

  “程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家世容貌品性都拿得出手,担得起未来太子正妃的名号。”

  “和她相比,满京城其他贵女竟似都拿不出手了。”

  “知书达理品行高洁,又是身份高贵的大家闺秀,太子正妃似乎就该是这样,总不能是什么有过婚约的弃妇,或是拿不出手的小户女吧?”

  “二人倒是天造地设一对。”

  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赵弈珩与程月华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秦筝挑了一下眉。

  消息竟已传到永安侯府内部了。

  庄蓝道:“小姐,可要我去教训一下这些小丫鬟们?”

  秦筝摇头:“不必。”

  别说从前,她都不会理会这等小事。

  她被封为县君后,更不会在乎了。

  莫说县君往上,还有郡君的封号。

  有进步的空间。

  再者,得了爵位后,她便要考虑招兵买马了。

  她沉迷于变强。

  无暇顾及其他。

  谁知秦筝不理会流言,流言却主动招惹了她。

  翌日,秦筝竟意外接到了程月华的花笺。

  程月华约秦筝到揽月楼的三号画舫里见面。

  秦筝斟酌后,抽了半天时间,准时赴约。

  程月华却迟了一刻钟才到。

  那日在九龙山只一个照面,秦筝只觉得程月华生得容貌清丽,并未觉得多么惊艳。

  今日她身着额上戴着一套幽蓝宝石头面,披着冰蓝色兔毛大氅,眉间点着一朵浅蓝色冰花,加之饱读诗书蕴养的气度。

  倒真颇有些圣洁高贵。

  只是……

  秦筝看着她眼角的一缕伤痕,挑起了眉。

  “程姑娘可是路上遇上了歹人,可需要帮忙报官?”

  程月华不在意地抹去新冒出的血珠,淡淡道。

  “不必。”

  “只是刚偶遇了兴国公府大小姐,闹了一些不愉快。”

  “并没什么大事。”

  秦筝了然。

  兴国公府大小姐周疏夏,痴恋太子殿下多年。

  太子殿下却始终厌恶女色。

  如今将要婚配时,程月华却成了他痴恋多年的人。

  周疏夏很难不在乎。

  见秦筝只是点头,程月华微微眯起了眼。

  “关于京城近日纷纷扰扰的流言,秦小姐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秦筝淡淡道:“流言止于智者,我无话可说。”

  程月华盯着秦筝的脸:“我听闻那日除夕宴,秦小姐中途也离了席,想来也去了奉先殿,知晓奉先殿内事情究竟?”

  秦筝装傻道:“奉先殿?那日我湿了衣裙,一直在偏殿烤火?奉先殿竟是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程月华:……

  她似是很失望,又难掩眼里的鄙夷。

  “是我想岔了,你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卑微药人而已,侥幸得了太后恩典,才能入宫。”

  “宫中只怕无人正视你,你又能知晓些什么。”

  又问道。

  “秦小姐,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秦筝抬头,疑惑道:“问你?”

  程月华道:“问我和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的事。”

  秦筝笑道:“程姑娘玩笑了,你和太子殿下的事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问。”

  程月华平静道:“秦姑娘,不用装了。”

  “你在栖凤山五年后,体质特殊,身体能救太子殿下。”

  “他的毒因你而解,对吗?”

  秦筝有些意外,问道:“程姑娘从何得知?”

  程月华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从何而知。”

  “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你刚成了韩王弃妇,处境艰难。”

  “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答应帮我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助我成未来太子正妃。”

  “我将允让你进东宫后院,得一侍妾位置,并庇佑你生下两个孩子。”

  “秦姑娘,你也听到这些时日,民间百姓们对你的议论了。”

  “你本就出身寒微,只是一个药人,身上还有过韩王府婚约,如今又被百姓们认为是惹来大虞朝皇室祖宗天罚的瘟神与弃妇。”

  “你在京城已无路可走。”

  “而我的条件已算十分丰厚了。”

  太子身份贵重,东宫一个小小侍妾都是精挑细选。

  更何况,程月华还保证会允许侍妾生两个孩子。

  如此,他日太子继承大统后,东宫侍妾能凭资历和孩子,成为一宫主位。

  也算是改换门庭,一飞冲天了。

  对任何一个其他梦想进入太子府的小户女。

  或者秦筝真的如她所说,声名如此狼藉。

  程月华的条件的确算不错了。

  秦筝一笑道:“程小姐倒是大方。”

  程月华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追问着道:“你答应了?”

  秦筝笑道:“当然没有。”

  若曾沦为卑微药人时,她还要卑躬屈膝地与人讨价还价。

  如今她手握赐封‘县君’的圣旨,早已有恃无恐。

  甚至,作为东宫将来唯一一个带封号的侧妃……

  若程月华争夺正妃位置失败,沦为四个侧妃之一。

  或许还要喊她一声‘姐姐’。

  程月华脸色不好看了,冷声警告着:“秦小姐,看来你并不懂得审时度势。”

  秦筝品咂着道:“审时度势?”

  程月华高高在上地警告着:“秦小姐,你应知自己不过一个工具,身份卑微。”

  “他日太子病愈,京城别的贵女成为正妃,你一个小小药人失去用处,或将成为被随意丢弃埋葬的棋子。”

  秦筝并不恼怒,只挑眉问道:“我有些好奇,你应知知晓陈国公府世代与皇族联姻。”

  “如今陈国公府陈三小姐年岁正当,又是皇后娘娘亲侄女,应是东宫正妃唯一人选。”

  “你有何把握越过陈三小姐,争夺正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