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飞往国内的航班在清晨降落。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前几天高强度工作,让芷雾在坐进前往古镇的专车时,已经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给金多多发了条简讯:【我到了,地址发我,先不用告诉傅烁。】

  金多多的回复很快,附带一个定位和民宿的具体信息,最后附言:【收到老板。小烁今天还有最后一个外景录制,预计傍晚六点左右收工回来。民宿老板已经安排好了,顶楼最靠里的套间,安静,私密性好。】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绵延的丘陵,最后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的古镇风貌。

  这里的冬天和京市不太一样,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和清冷。

  芷雾住的民宿是节目组统一安排的,但金多多提前打过招呼,老板很上道地将顶楼视野最好、也最安静的一间套房留了出来,并且特意叮嘱了工作人员不要打扰。

  房间里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原木家具,雕花窗棂,推开窗就能看到蜿蜒的河道和远处朦胧的雨中山色。

  芷雾坚持着简单洗漱后,但当她打开行李箱,准备拿出自己的睡衣时,手指顿了顿。

  目光落在傅烁那个半敞开的行李箱上。

  他不太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行李收拾得很整洁,最上面有几件衣服随意叠放着。

  芷雾看到一件浅灰色棉质T恤,看起来柔软舒适,领口处还有一点淡淡的、属于傅烁的干净皂角香气。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那件T恤。

  比她平时穿的尺码大很多,布料柔软得不可思议,像第二层皮肤。

  她将脸埋进T恤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都放松了些许。

  没有过多犹豫,芷雾换上了这件过于宽大的T恤。

  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部,空荡荡的,领口也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她爬上那张铺着干净棉布床单的雕花木床,枕着带有傅烁气息的枕头,几乎是在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 —

  直到傍晚时分,民宿楼下的大厅才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和人语,是录完节目的嘉宾们陆续回来了。

  傅烁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今天录制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在古镇的老茶馆里学习茶道。

  过程很顺利,老师傅夸他有悟性,沉得下心。

  节目组导演也私下对他竖了大拇指,说他这几期的素材质感很好,播出后反响肯定不错。

  但这些都不能冲淡他心里的那点空落落。

  姐姐说周末会来看他,可具体什么时候,怎么来,都没说。

  他发了几条信息问她行程,她只回了一句“到了联系你”,便再无音讯。

  推开民宿古色古香的木门,一楼公共区域很热闹,其他几位嘉宾和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复盘今天的录制。

  见他进来,有人招呼他过去。

  傅烁笑了笑,摆摆手:“有点累,我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拎着自己的随身背包,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顶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空气里有民宿常用的、淡淡的檀香味。

  就在傅烁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刷开房门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姐姐在里面……

  熟悉的香气很淡,被民宿本身的香味掩盖着,若有似无。

  可对于嗅觉远比人类灵敏、又对她气息痴迷到骨子里的傅烁来说,这无异于黑暗中最亮的那束光。

  他原本平静的眸子,在闻到这气息的刹那,倏地亮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是那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推开门的动作,平稳中带着一丝急切。

  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而浓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带着温暖的、属于室内的暖意,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傅烁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将门关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室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客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很安静。

  但傅烁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放轻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诱人的独属于她的香气,正从那道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勾着他,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

  他屏住呼吸,伸手,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将那缝隙推得更开一些。

  卧室里比客厅更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古镇傍晚天光将尽时那种灰蓝色的微光。

  然后,傅烁看见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雕花木床上,他朝思暮想的人,正安静地睡着。

  许是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些高,被子被她掀开了一大半,随意地搭在腰腹以下。

  两条白皙纤长的胳膊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玉质般温润的光泽。

  其中一条手臂随意地搁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另一条则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而她的身上……她穿的是他的衣服。

  T恤的下摆因为睡姿的关系卷起了一些,露出一截柔韧的腰肢,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长长的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她睡得很沉,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色。

  傅烁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了许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缓慢地松了下来。

  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床边。

  在床边的地毯上蹲下身,视线与她沉睡的脸齐平。

  傅烁伸出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垂在床边的那只手。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柔软微凉。

  傅烁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她温凉的掌心里,蹭了蹭。

  然后,他开始用指腹,一点一点,极尽轻柔地摩挲她手上的肌肤,感受那细腻的纹理和微凉的触感。

  一下,又一下。

  像是捧住了世界上最珍贵易碎的宝物,爱不释手,又不敢用力。

  傅烁的动作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怎么摸都摸不够,怎么握都握不腻。

  低头,很轻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又迅速离开。

  床上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持续的触碰扰了清梦,眉心不耐地蹙了一下,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嘤咛,手指也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抽回。

  傅烁立刻松开了手,屏息观察了几秒,见芷雾只是翻了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去,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眼底盛满了温柔。

  他站起身,将温度调低,然后又走回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滑落的被子拉高,仔细地盖到芷雾的肩膀,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也小心地塞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他才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并小心地将门虚掩上。

  他需要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傅烁去了套房另一间卧室自带的小浴室。

  快速卸掉脸上的妆,然后冲了个澡。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他没有穿上衣,只套了条宽松的家居长裤,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重新回到了主卧室。

  将水杯轻轻放在靠近芷雾那侧的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另一角,动作极其小心地躺了进去。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傅烁侧过身,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地将背对着自己的温软身体,揽进了怀里。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丝毫缝隙。

  他的胸膛贴上她单薄的脊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盈满她发间的清香。

  芷雾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热源和怀抱,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身体自动自发地往后靠了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甚。

  傅烁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世界完美无缺。

  芷雾是被热醒的。

  不是空调温度过高那种闷热,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的燥热。

  像是有细小的火苗在血管里流窜,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和难耐的空虚感。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古镇街灯朦胧的光。

  不知道几点了,但应该是深夜。

  嗓子干得冒烟。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丝绸被面滑落,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但丝毫缓解不了体内的燥热。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想也没想,伸手端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水温刚好,不凉不烫,划过干渴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但不够。

  还是有些口渴,她更想要冰水或者……

  傅烁。

  放下水杯,芷雾的视线适应了黑暗,这才注意到床的另一侧有睡过的痕迹,枕头凹陷,被子凌乱。

  他回来过了。

  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自己下午到了民宿,太累,洗完澡就睡了。身上还穿着傅烁的T恤……

  空气里……

  芷雾的鼻子动了动。

  房间里除了她自己的气息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弥漫着一股……极其特别的气味。

  和傅烁出差前一晚自己闻到的一样。

  芷雾轻轻嗅着,本就因睡眠和燥热而有些混沌的大脑,在这奇异气味的侵袭下,变得更加迷糊,思绪像是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纱。

  身体里的那股热流,似乎也因为这气味的刺激,变得更加活跃,蠢蠢欲动。

  她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傅烁呢?

  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

  卧室里自带的浴室门没有关紧,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温暖潮湿的水汽从里面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混合在那奇异的气味中。

  还有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足够清晰。

  是持续不断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花洒没有关紧,水滴溅落在瓷砖或浴缸壁上的声音。

  以及……

  几声压抑的喘息。

  短促,克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芷雾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体内的燥热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没有开灯,就这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步一步,无声地朝着那扇透着水汽和微光的浴室门走去。

  脚底触及冰凉的瓷砖,让她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停在浴室门前。

  那压抑的喘息声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有人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却又控制不住泄露出破碎的声响。

  空气里那股奇异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芷雾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 —

  站在花洒下的傅烁余光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见泄露的光线被拦截,他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一想到一会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觉得又激动又紧张,分身都不自觉账大几分。

  知道门外有观众,傅烁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喘息。

  “哈……姐姐……姐姐……”

  芷雾听到他这样喊自己,一瞬间像是所有的血都往脸上涌一般,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傅烁在……

  “姐姐,摸摸我的角……求你了。”

  什么角?

  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将门缝拉大一些,芷雾侧过身看向浴室里面。

  只是一下秒她的眼睛开始放大,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还是那样一张精致又绝色的脸庞,只是现在额角的位置多了一对漆黑带着螺旋暗纹又微微盘旋上翘的角,而傅烁的身后还有一根黑色的尾巴在兴奋的晃动。

  傅烁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猩红和兴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不断加速手上的动作,另一手则像是为了刺激门外的人一般,攀上自己的角,不断的摩挲着。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