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看似没什么情绪,却像秋日无波的湖面。

  可此时傅烁觉得自己仿佛被这平静的湖水整个浸没,每一寸皮肤都在其下发烫。

  视线如有实质般缓慢地在他脸上游移,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颇具趣味的藏品,又像是在用目光的笔触,一寸寸描绘他五官的轮廓。

  被扫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奇异的痒意,身体也开始忍不住的战栗。

  如同被人用羽毛最柔软的尖端恶作剧一般地轻轻搔刮。

  他心跳如擂鼓,身体深处的渴望和激动,在这专注的注视下,几乎要冲破理智。

  傅烁察觉到额角的皮肤,又传来一阵诡异的鼓动感,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皮肤下焦躁地顶撞,试图破土而出。

  芷雾的目光,恰好停驻在他额角。

  她的眼神沉了沉,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晦涩。

  抵在他额头的手指缓缓上行,朝着他额角那处细微鼓动的位置,按了上去。

  傅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血液凝固,呼吸屏住,全身的感官都疯狂地聚集在那一点微凉的触碰上。

  恐惧、兴奋、还有某种隐隐期待着被发现的战栗,混杂成一股汹涌的洪流,将他淹没。

  他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那抹非人的暗红光泽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又被他死死压回深处。

  芷雾的指尖在那处停留的时间很短,似乎只是随意地一按。

  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真的只是碰了一下。

  但傅烁能感觉到,在她指尖离开的瞬间,那处皮肤的鼓动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不安分的指腹开始缓缓下移,沿着他眉骨的弧度,滑过微微发烫的眼睑,拂过高挺的鼻梁侧面,最后,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紧抿的、有些干燥的唇瓣。

  傅烁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

  他想动,想凑上去主动含住那作乱的指尖,想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她这无声的撩拨。

  可是芷雾没什么力度的手指,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禁令,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只能抬起眼,用那双已经蒙上水汽、湿漉漉的眼睛,渴望又哀求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痴迷依赖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原始欲望,交织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纯真与诱惑。

  姐姐……碰碰我……

  他无声地祈求着。

  空气中的那股奇异气息,在傅烁情绪剧烈波动下,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芷雾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这味道……很熟悉,但是她第一次留意到。

  分出一丝心神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那股从心底升腾起的、陌生的燥热,正与她的理智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看着傅烁这副完全为她掌控、因她而情动不堪的模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探索欲,压过了思想上的不适。

  傅烁当然知道自己身体里散发出的、属于魅魔的引诱气息已经浓烈到了近乎失控的边缘。

  最近两人都忙,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上次算得上是浅尝辄止的亲密行为根本无法满足他本能的需求。

  其实他有点怕姐姐真的察觉到不对劲,怕她露出厌恶或恐惧的眼神。那是他无法承受的。

  可是,心底另一个阴暗的角落,却又隐隐升腾起一股恶劣的、破罐破摔的冲动。

  让她知道吧……

  让她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如果她害怕,他就……他就……吃掉她。

  这个念头像毒素一样侵蚀他的脑子,有一瞬间他甚至不像在控制自己的角和尾巴。

  偏偏就在这时,芷雾收回了手。

  那微凉的触感骤然消失,傅烁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急切地又往前凑了凑,像离了水源的鱼,本能地追寻那一丝清凉。

  脸上的神情还带着被抚摸的痒意和空虚,他想要更多。

  芷雾却已经站起身。

  她动作自然,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暗色尚未完全平息,嗓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一丝:“好了,有点累,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她不再看僵在沙发上的傅烁,转身径直走向主卧。

  傅烁还僵硬地维持着刚才微微前倾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荡漾,慢慢变成了错愕,随即是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眼睛微微瞪大,回过神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仿佛无法理解她的决定。

  就、就这么走了吗?

  不做点什么吗?

  浴室里,傅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男人身上的肌肉很紧绷,一只手在镜子照不到的位置不断加快动作,另一只手模仿着芷雾摸自己时的力度和方式,不断摩挲着额头上黑色的角……

  黑色的,末端尖尖有点像皮质桃心的尾巴,缠绕在腰间,不安分的扭动着,随后缓缓上移挡在傅烁胸口的位置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传来。

  “哈………”

  深夜,芷雾在睡梦中感觉到一条温凉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她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然后不断收紧,紧得她有点不适。

  她迷迷糊糊地“啧”了一声,吓唬吓唬不安分的某人。

  身后的人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放松了力道,但依旧固执地圈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委屈的轻哼。

  芷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在冬夜的静谧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芷雾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厨房传来熟悉的、刻意放轻的动静。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傅烁正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

  看见芷雾,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垂下,把餐盘放到桌上:“姐姐,早餐好了。”

  芷雾“嗯”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

  傅烁偷偷瞄了她几眼,见她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他心里的委屈更重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直到芷雾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时,傅烁才忍不住,声音低低地、带着点赌气似的嘟囔:“姐姐是已经腻烦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