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夫人深吸一口气。

  苦笑道:

  “你还是恨我。”

  苏妄缓慢的摇了摇头。

  “恨一个人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

  “前提是因为爱,如果连爱都没了,更谈不上所谓的恨。”

  埃莉诺夫人目光复杂的瞥了他一眼。

  那眸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故事。

  最终,也只留下一句。

  “你还太小,不会懂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妄低声喃喃道:

  “是嘛,是因为你知道永远会有一个人在无条件的等着你,所以才会这么心安理得吧。”

  噩耗是在第二天下午传来的。

  波兰王子亚当·恰尔托雷斯基前来拜访伯爵,并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格拉夫顿伯爵,有一件事情我想必须要告诉你。”

  “我的朋友途经莱茵镇时,发现了庄园火光冲天,似乎是发生了爆炸。”

  格拉夫顿伯爵一怔。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招待着客人,一听这话,顿时激动的起身。

  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声音颤抖:“爆、爆炸?”

  “亚当王子,你确定?这怎么可能。”

  “我们莱茵镇的治安一向很好,怎么会发生这种令人惊骇的事情。”

  亚当微微摇头,安慰道:

  “恐怕这一切是真的。”

  “我朋友已经上报治安官,在一切没有得到结果前,安全起见您还是先留在伦敦吧。”

  “不过……我隐约听说这件事应该和爱尔兰共和军有关。”

  格拉夫顿伯爵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

  “谢谢你,亚当王子。我需要立刻派人去核查,就不留你用晚餐了。”

  “当然,如果你们待在伦敦,我们后面相处的时间还更多。”

  亚当点头离去。

  很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伦敦。

  爱尔兰共和军有预谋的在莱茵庄园地下室存放了一定量的炸药。

  原本他们是打算炸死伯爵一家人的。

  没有预料到社交季格拉夫顿伯爵带着家人来到伦敦,庄园里只剩下一个老管家和几个仆人。

  他们本来想谨慎行事,等待着社交季结束伯爵返回。

  没成想管家雷金纳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提前发现了埋在地下室的雷管和炸药,准备派人拆除之际。

  其中一名丧心病狂的共和军提前引爆了炸药。

  碧翠丝和珍妮薇芙哭得泣不成声,她们小时候都是雷金纳德看着长大的,与其说是管家,更像是亲人。

  伯爵夫人科拉琳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道:

  “那名共和军抓住了吗?”

  格拉夫顿伯爵点了点头,脸色沉重道:

  “抓住了。”

  “也是我们认识的人。”

  伯爵夫人诧异:“是谁?”

  格拉夫顿伯爵叹了一口气。

  “赛缪尔。”

  远处的珍妮薇芙听见后,脸上露出苍白的神情,震惊不已。

  “天!怎么可能会是赛缪尔,他竟然是……”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如果当初碧翠丝没有阻止自己跟赛缪尔继续接触,说不定就……按照赛缪尔的想法,一定会带着自己私奔的。

  格拉夫顿伯爵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个女儿的肩膀。

  “先别哭了,雷金纳德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亲人就是苏维安。”

  “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碧翠丝用帕子擦了擦泪痕,眼眶里还闪烁着泪珠,开口道:

  “父亲,我去吧。”

  “好,那就辛苦你了。”格拉夫顿伯爵点了点头,声音里也难掩哽咽。

  ……

  苏妄站在宅子后院的一棵树下。

  仰起头,静静的看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并未转身。

  “苏维安。”碧翠丝刚开口,才发现嗓子哭哑了一些。

  “碧翠丝小姐。”

  他依旧背对着,声音很平静。

  碧翠丝咬了咬唇,试探性道:“你应该有听说吧,我们的庄园发生了爆炸……”

  “嗯。”他点头。

  碧翠丝走上前一步。

  “庄园里的所有人,包括……雷金纳德都……”她的声音哽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却见背对着她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没什么反应。

  碧翠丝紧张的快步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很轻的力道。

  原本还站着的男人突然双腿一软,彻底跪倒在地。

  匍匐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随后,耳边传来很轻的啜泣声。

  碧翠丝也顾不得什么伯爵小姐和仆人之间的尊贵,也跟着屈膝蹲在他身边,动作温柔的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另一手安抚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啜泣声渐渐变大了一些。

  原本低着脑袋的苏妄缓缓抬头,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

  耳边几丝深褐色的碎发被泪水打湿,沾在脸颊上。

  有些狼狈。

  他说:“如果来伦敦的是雷金纳德,那么是不是他就不会死?”

  一看这模样就是钻了牛角尖。

  碧翠丝皱眉:“照你这么说,那死在爆炸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苏妄颓废道:“我情愿死的是我!”

  碧翠丝有些生气。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脸颊。

  落下时还是微微收敛了一下力道。

  打完后。

  她看着白皙脸颊上的红色掌印,又有些心疼的用指尖轻轻的摩挲抚摸。

  “痛不痛?”

  见苏维安还是一副麻木失神的模样。

  忍不住道: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那个人你也知道,是赛缪尔。”

  “雷金纳德离开了我们,我也很难过,可即便难过,我也知道,我们要做的是替他报仇,所以……”

  “苏维安,你现在可以哭,我陪着你一起哭。”

  “但是哭完以后,你答应我,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吗?”

  苏妄缓缓摇了摇头。

  擦干脸上的泪痕。

  眸中重新汇集了光芒。

  “我不哭了。”

  “我要替雷金纳德报仇!可以将人从法庭里提出来吗?”

  碧翠丝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私自动刑?不可以,这会触犯法律。”

  苏妄抿着唇,道:“法律会判他死刑吗?”

  碧翠丝沉默了。

  苏妄抬头看她。

  “或许,碧翠丝小姐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