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有些神情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冷声道:

  “既然如此,我们离镇子没多少路程,那么就去教会医院看一下你的伤口。”

  “只是简单包扎,恐怕会感染。”

  话虽如此,他们车子抛锚的地方距离镇子还有几公里。

  一群人只能被迫步行前往。

  珍妮薇芙却显得异常兴奋和开心,金色的长发随着走路姿势一蹦一跳的晃动着。

  “太棒了!虽然这一切都我预期的不一样,但是这种意外才更加拥有魅力,不是吗?”

  她的心态实在是好极了。

  又或者是在庄园里一成不变的日子太无聊了,哪怕是今天险些出车祸,还有徒步到镇子上的事情都变得十分新鲜。

  碧翠丝湛蓝色眸中有些无奈。

  瞥了她一眼,道: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十分钟后,方才还打满鸡血的珍妮薇芙,此刻已经气喘吁吁的立在原地,踮起脚眺望了一下远处隐约可见的房子。

  带着几分惆怅,感慨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莱茵镇这么远?”

  碧翠丝微微偏头,瞳孔里闪烁着笑意。

  “之前都是乘车或者坐马车当然很轻松,现在,你还觉得很棒吗?”

  珍妮薇芙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

  被这么一说,咬牙着不服气,继续道:

  “当然,还是很有意思啊。”

  说完,还想要找一个人附和自己的想法,便转头看向苏维安。

  对方脸上的血色渐渐淡去,整个人显得更加苍白俊美,额前用白色布料包扎的伤口已经被鲜血渗透。

  嘴唇干燥泛白,状态并不佳。

  珍妮薇芙骤然停下脚步,惊呼道:“苏维安,你的伤口渗开了,疼不疼?“

  碧翠丝也顺势扭过头。

  看向身后的男子。

  瞧见他额前的伤势加重后,有些不悦道:

  “你衬衫的布料太薄了,根本就包裹不了伤口,为什么不说?”

  苏妄抿着唇,沉声道:

  “两位小姐不必担心,我能撑到镇子上。”

  “而且……”他语气微顿,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扯破的衬衫,道:“我也没有新的布条重新包扎。”

  碧翠丝皱了皱眉。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纠结和为难,最终还是将口袋里的手帕抽了出来。

  看似很随意的递给苏维安。

  “用这个。”语气很不耐烦。

  苏妄一怔,没有接,只是疑惑道:“我一个下人拿着伯爵小姐的帕子恐怕不合适。”

  碧翠丝别过头去,手却还抓着那块帕子。

  “这不是我的手帕,只不过是一条弄脏了要丢掉的破布。”

  “赶紧拿去吧。”

  “好。”苏妄点了点脑袋,正伸出手要接。

  发现自己扯了扯,没有扯动。

  这位伯爵小姐竟然攥得很紧,显然十分舍不得。

  一旁的珍妮薇芙忍不住开口道:“啊,这条帕子我知道,可是碧翠丝最喜欢的一条。”

  “胡说!才不是我最喜欢的。”碧翠丝攥着帕子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

  苏妄很轻松的将它抽到了自己的手心。

  碧翠丝余光瞥了一眼,眼底隐约有不舍。

  扬起头颅,道:

  “赶紧包扎吧,别让血在渗出来了。”

  “不然我怕别人误会我们布莱克索恩家族虐待下人。”

  话音刚落,珍妮薇芙就十分积极主动的挥了挥手,道:

  “我来,我来帮苏维安包扎。”

  小时候,她最喜欢玩扮演医生的游戏了。

  碧翠丝瞥了她一眼,打断道:“珍妮薇芙,不可以。”

  “为什么?”

  珍妮薇芙眨了眨眼,又指了指苏妄额头上原本随意包扎的布带,道:

  “你瞧,他的技术不过关。”

  “刚才一定是包扎的很松,所以伤口里的血才会渗出来的。”

  “我看过好几本医护的书,一定包的比他好!”

  边说着,眼底露出跃跃欲试的激动。

  碧翠丝为什么不让珍妮薇芙给苏维安包扎?!

  当然是身份不合适了。

  一个贵族小姐怎么能给一个男性仆人包扎伤口。

  碧翠丝指了指梅布尔,却见梅布尔身子颤抖着,浑身发麻。

  “你怎么了?”她疑惑道。

  梅布尔刚刚一直目不斜视,就是不敢看苏维安,听见伯爵小姐的询问。

  这才颤颤巍巍道:

  “对,对不起,碧翠丝小姐。我从小就晕血,所以,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敢看那边。”

  这也就是为什么梅布尔和苏维安是并排跟在伯爵小姐们的身后,但是却一直没发现他的异样。

  因为她根本就不敢看啊。

  珍妮薇芙见状赶紧道:

  “碧翠丝,你瞧。梅布尔晕血,看来只有我才能给苏维安包扎了。”

  碧翠丝抿了抿唇。

  果断拒绝道:“不行!”

  珍妮薇芙碧绿色的眸子如同宝石般转了转,道:

  “为什么不行?难道是你觉得自己的包扎技术比我的更好?”

  “当然。”碧翠丝下意识的回答道。

  等说完后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些什么,懊悔不已。

  那边珍妮薇芙却已经笑盈盈的勾起唇角,冲着苏维安道:

  “你瞧,碧翠丝总是个嘴硬心软的性格。”

  “苏维安,你就乖乖立在这里。让碧翠丝帮你包扎吧。”

  苏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飞快瞥了一眼碧翠丝,为难道:

  “不,珍妮薇芙小姐,您恐怕是误会了碧翠丝小姐的意思。”

  “她是一位尊贵的伯爵小姐,怎么会为一个仆人而包扎伤口,这样恐怕不合适。”

  珍妮薇芙见状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

  “胡说!我姐姐怎么会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再说了,你是因为我们才受的伤。”

  “对吧,碧翠丝?”

  珍妮薇芙说完还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姐。

  事到如今。

  碧翠丝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珍妮薇芙是她妹妹,必须包容。

  梅布尔晕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帕子都给苏维安了,顺便帮他包扎一下,这是出于人道主义。

  咬着后槽牙,轻声道:

  “是,我替苏维安包扎。”

  又冲着他招了招手,道: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