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过六年冬 第312章 她好像别无选择

小说:野火燎过六年冬 作者:桃子夭 更新时间:2026-03-10 00:02:53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她好像别无选择

  他一脚踩着梯子,一脚跨坐过去,两边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立刻朝林晚伸出手:“手给我。”

  换做以前,这种梯子林晚随随便便就爬过去了,可现在却不敢掉以轻心,忍着身体的虚弱和腹部的沉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上爬,每一次挪动脚步,两只手都稳稳扶紧梯子边缘。

  爬到顶端时,陆谨言厚重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拉了上去。

  两人并肩坐在狭窄的墙头。

  陆谨言等她缓了一口气,才提醒:“先坐稳,转身,踩着梯子下去。”

  说完,他自己先利落地翻身跳下墙,只在梯子上踩了一下,就稳稳落在了墙外的地面上。

  然后转身,张开双臂,抬头紧紧盯着上方林晚的动作,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林晚有点怀念自己能灵活行动的日子,不得不慢慢转身,背对着外面,先将脚探向梯子的横档,再找准落脚点一层一层往下迈。

  越往下走,体力不支的身体越晃动。

  她全神贯注稳定动作,没察觉下面有人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

  踩到最下面几层横档时,一双手臂从身后绕过,将她从梯子上托了下来。

  身体忽然腾空,林晚下意识晃了一下,连带着陆谨言都跟着踉跄后退了一步。

  好在他下盘稳如磐石,小心地抱着她,避开了她的腹部,将她轻轻放回地面站好。

  “没事吧?”陆谨言低声问了一句。

  问完又觉得实在多此一举,多余的关心想收却已经收不回来了,只能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张漠不关心的冷脸。

  林晚摇摇头,刚想说话,他已经再次扶住她的手臂催促:“这边,快走。”

  走向路边时,黑色轿车已经从尽头驶入巷子里,停在了他们面前。

  陆谨言拉开车后门,护着林晚的头将她塞了进去,自己也紧接着弯腰钻进去。

  脱离了陆家老宅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神经终于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感。

  林晚将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劫后余生的放松让她想立刻昏睡过去。

  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问:“安安呢?他怎么样了?”

  陆谨言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还安排人暗中留意着陆念安的安危。

  但他不想泄露这份在意,没有转头看她,冷冰冰地说:“你自己的儿子,你来问我?”

  林晚心底嗤笑一声。

  这会儿想起是她的儿子了?急着强调那是他儿子的劲哪去了?

  看着他那副故作冷漠的样子,她也懒得揭穿,只朝他伸出手:“手机借我。”

  陆谨言无视了她的要求,把一瓶矿泉水拧开,塞到她手里。

  “在老宅。”

  看着她下意识接过水平,他才继续说:“早就让人看过了,状态还不错,很早就睡了。今晚先救你,主宅那边安保太严,暂时顾不上,再找机会去接他出来。”

  林晚小口喝着水,干渴的喉咙滋润了一些,也稍稍缓解了眩晕。

  听他说完,她才慢悠悠地说:“接他干什么,他在陆家老宅才是最安全的,你还想让他跟我一起当‘逃犯’?”

  陆谨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他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把他接出来!”

  说得真好听。

  接?

  那是偷,是抢!

  林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警告:“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

  陆谨言下意识就想反驳。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提!他是最有资格的,这是他的权利,是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对他的亏欠!

  可转头对上林晚那双凶狠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都噎了回去。

  寿宴上,陆明坤脱口而出的“野种”两个字,在他耳边回响。

  而这么歹毒的词汇,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人反对。

  他们认同、戏谑、轻蔑。

  这样的戏码,不是第一次上演。

  几个月前,在陆家祠堂里,那场针对她和陆念安的围剿,依旧历历在目。

  那时还只是空穴来风的指控,就已经要把他们母子当成箭靶子射穿,陆念安那双恐惧无助的眼睛,清晰地刻印在他脑海里。

  林晚说得没错。

  他不敢让那样的场景再次重演了。

  他烦躁地扭过头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车厢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林晚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休息。

  路程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道路两侧已经看不到街道和建筑了。

  她歪着头,看着窗外,问了一句:“这是去哪?”

  “我家。”陆谨言言简意赅。

  林晚扯了扯嘴角,“少扯,你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她指的是他市区那套标志性以黑色调为主、线条冷硬的顶奢别墅。

  陆谨言也懒得多解释,“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个家。”

  林晚微微一怔。

  也是,狡兔三窟太正常了。

  她其实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尤其,他就是把她推进这种绝境里的罪魁祸首之一。

  可是现在她身上一无所有,手机被摔碎了,证件、现金、银行卡,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身叫嚣的疲惫。

  除了暂时依靠他,她好像别无选择。

  林晚不情愿地放下了警惕,继续闭目养神。

  陆谨言余光里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

  她苍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和虚弱无力的身体。

  他俯身在座椅旁摸索了一下,摸出两块小包装的牛奶巧克力,扔到了她的腿上。

  林晚睁开眼,没说话,也没道谢,沉默地撕开包装纸,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这一次的沉默,暂时将尖锐的对立和算计后的猜疑搁置到一边,维持着短暂的平和假象。

  车子沿着滨海公路行驶了许久,终于减速,拐进一条更幽静的私家车道。

  路两侧栽满了棕榈树,掩映在绿树和沙滩之间的白色海滨别墅出现在了眼前。

  开门下车后,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跟着他走进别墅后,她反反复复打量着装修内饰,眼中露出明显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