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过六年冬 第300章 说话要讲证据

小说:野火燎过六年冬 作者:桃子夭 更新时间:2026-03-10 00:02:5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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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 说话要讲证据

  叶书澜面无血色,医生挂上的点滴药液缓缓滴落,也没能缓解她憔悴的脸色。

  经理在这时候快步返回,手里还捧着一台平板电脑。

  “各位先生太太,宴会厅里的监控也调出来了。但是,甜羹的汤盅很小,端在手里人来人往很多遮挡,很多角度下都会形成视觉死角,只要一侧身,或者哪位宾客从旁边经过,都会刚好挡住镜头,就算有什么小动作,也完全看不见了。”

  他调出监控画面,倍速播放着。

  能拍摄到的画面里,服务生和林晚都没有明显下毒的动作,但看不见的视角太多,完全无法证明他们的清白。

  现场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件事都快变成一桩无头公案了。

  陆明坤气得脸通红,狠狠瞪了一眼仿佛置身事外的林晚,转而对着长辈们咆哮:“在咱们陆家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下毒案,差点害了三婶的性命,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它过去?必须揪出这个黑手,让这件事有个结果!”

  陆明乾也附和:“没错,这等恶行,绝不能姑息。”

  大伯和大伯母也相继点头认同。

  陆明坤得到了支持,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一副为家族、为长辈义愤填膺的模样。

  “也用不着猜了,这不是明摆着吗,大家心知肚明,肯定就是林晚做的!从她拿到汤盅到交给三婶,全程只有她经手,不是她下的毒,难道是汤盅自己长腿跑过去加了料不成?!”

  宋锦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过去和陆明坤打一架。

  她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母亲叶文清悄悄拉住了手腕。

  叶文清面色忧虑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下,别轻易鲁莽激发矛盾。

  可宋锦艺忍不住,勉强压了压火气,语气还是冲得很:“陆二哥,我警告你,说话要讲证据!再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们告你诽谤?!”

  一直沉默的陆明坤母亲,二房的柳夫人,此刻也幽幽开口:“明坤虽然心急,但话糙理不糙。锦艺丫头,今天受难的可是你的亲小姨,你这么护着林晚,就不怕下一个不明不白倒下的,是你更亲近的人吗?”

  “你咒谁呢?!你们陆家人不是污蔑乱咬,就是轻信挑拨武断顶罪,就算要倒,也是你们先……”

  宋锦艺愤慨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叶文清重重拽了两下手腕。

  柳夫人一贯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对谁都是慈眉善目,只是她的刻薄,都藏在她的温和中。

  她带着一点长辈宽和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唉,人呐,难免被贪欲左右,放大了恶念,在是非对错间铤而走险。利欲催人恶,侄媳妇年轻,心性不稳,在浮华的名利场中漂泊,难免失了本心,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唉,可惜啊,可惜……”

  宋锦艺简直想骂人。

  装TM什么老菩萨?装成这样子,就能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叶文清安抚地拍了拍宋锦艺的手背,站出来平声开口:“如果贪欲就能成为害人的动机,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谁不贪心呢?谁不想要更多利益呢?难道每一个想在陆家争取更多的人,都有嫌疑吗?”

  宋锦艺紧跟着补充:“而且,她们婆媳关系一向融洽,对外也从来都是一条心,即便有贪心,也构不成下毒谋害的动机。难道在你们陆家的认知里,贪心就要害死人吗?不知道,反正我们宋家不是这样。”

  被她这样一番讽刺,连陆明坤都无言以对了。

  “融洽?不见得。”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同降至冰点的金属,毫无征兆地穿透焦灼的气氛,从人群后方传来。

  磁性中带着权威的震慑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谨言正站在人群之外,笔挺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依旧带着那份熟悉的疏离与倨傲。

  众人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可他却没有迈动一步,也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对于陆家内部的事务,他向来不屑一顾。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时发话,主动参与到这场毫无头绪的争端中。

  陆明坤脸上已经堆起了谄媚的笑容,急不可耐地迎上去,将他引到人群正中间来。

  “哎哟,侄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快给大伙儿说说!”

  陆谨言语气平直,没有丝毫波澜:“据我所见,她们婆媳二人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我就多次见过她们激烈争执。”

  陆明坤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陆谨言推到讲台上,塞只麦克风给他,把这把刺向林晚的剑磨得更锋利。

  “真的吗?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她们为什么争执?”

  “很多。公司决策、人际交往、育儿观念,等等。最激烈的一次,是为了苏医生和小婶婶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一出,如同在人群中掀起一波无声的惊涛骇浪,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几分。

  每个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起这对婆媳间的关系。

  陆明坤连腰杆都挺直了,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指着林晚高声说:“听听!都听听!不是我胡说八道吧,三嫂你说,你的好儿媳是不是一直不满你的管控和压制,你又是不是极力反对过她怀孕和再嫁?这还不够她记恨你?在她看来,你可是挡了她的人生大路啊!”

  叶书澜说不出话来。

  这位素来优雅强硬的陆家主母,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睛怔愣涣散,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她岂止是反对?

  那是威胁和逼迫。

  她曾经指着林晚的鼻子,扬言让她失去她的儿子,失去陆家的一切庇护,在帝都都寸步难行。

  这些,足以构成恨的理由了……

  她反驳不了。

  这样的沉默,就如同在替林晚认罪。

  林晚脸上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淡漠,唯独看向陆谨言的眼神,冷得覆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