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沈清越召集两百名长工,准备挖红薯。

  她站到众人面前,朗声道:

  “诸位辛苦了!从开荒到栽种,整整忙了两个月,今天总算能正式开挖!”

  “大家挖的时候仔细些,尽量轻挖慢放,别伤了红薯。”

  “收工后,我给大家加餐!”

  长工们一听说加餐,各个干劲十足。

  有个工头半开玩笑的喊道:“沈东家,加餐有没有红烧肉?”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猪蹄子有没有哇?”

  沈清越笑着摆手:“都有都有!要是收成好,挖完红薯,我再给大家添一份喜钱!”。

  原先有四五百号人,自从粮价平稳后,走了大半,沈清越开的工钱不算高,但凡自家能过下去的,都想回去顾着自家的地。

  留下来的,倒是些踏实肯干的人。

  正当长工们抡起锄头,准备开挖时,被一道突兀的男声打断。

  “慢着!”

  吴县丞一声大喝,领着两排衙役匆匆赶来,气势逼人。

  长工们全被镇住。

  吴县丞目视全场,振振有声:“沈清越,有人举报你欺瞒官府,骗取地契!”

  林曦儿跟在吴县丞一侧,神情得意,语气里透出阴狠:“沈清越女扮男装,根本不是男子,她没有资格获得三座荒山的开垦权!”

  “三百多亩地,应该充公!”

  林曦儿以前就觉得很奇怪,自己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沈清越居然看不上。

  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她是断袖。

  直到绑定气运掠夺系统,才知道,原来她是女子!

  系统告诉她,沈清越将会凭借红薯,解决全国的饥荒问题,获得无数奖赏。

  只要夺走她的机缘,就能获得气运。

  林曦儿不仅要荣华富贵,还要将沈清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越想心里就越激动,仿佛已经成功了一般。

  闫老太没占到沈家的便宜,又被沈清越赶走,心里一直憋着气,当即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我是沈清越的外祖母,我可以证明她就是女儿身!”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哗然:

  “沈东家是女儿身,真的假的?”

  “外祖母都亲口证实,哪还能有假!”

  “我原先就觉得沈东家身材纤细,模样也生得格外清秀,跟咱们这些糙汉完全不一样。”

  “我就是清河村的,以前大伙儿下河洗澡,从没见狗蛋来过。”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外祖母亲自作证,我还真没法相信,狗蛋那脾气,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

  “有一说一,狗蛋近段时间帮了村里不少忙,人其实挺不错的。”

  “三座荒山,三百多亩梯田,要是真被收回去,之前投进去的银子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刚刚沈东家还说,今晚要给大家加餐呢……”

  “唉,民不与官斗,沈东家这次恐怕难了,更何况,她确实隐瞒身份在先,这些红薯和地,还能保住吗?”

  吴县丞板着脸,官威十足:“沈清越,本官要收回你的地契,你可有异议?”

  沈清越没有一丝慌乱,不紧不慢的问:“开垦荒地,可有官文规定必须是男子?”

  吴县丞被问得一愣,律法中并无明文禁止,只是历来请射开垦权的皆是男子,从未有过女子的先例。

  沈清越此人非常难搞,颇受钦差大臣的看重。

  若非三皇子威逼利诱,他真不想趟这个浑水。

  只要收回三百多亩地,拯救饥荒的红薯就是他的,凭借这份功劳,若能得皇上赏识,高官厚禄,平步青云,都有可能。

  灾情已大为缓解,钦差不日便要返京,应该不会再折返平阳县。

  管不了沈清越这点小事。

  吴县丞捋清楚后,横下心,沉声道:

  “律法虽未禁止,但男耕女织是千古伦常,内外有别是规矩,你一女子抛头露面已是不该,还想掌管数百亩田地,搅乱纲常,有伤风化。”

  “本官岂能坐视不管?”

  沈清越面不改色:“开荒救灾,依的是《户律》里垦田的条令,县丞不按律法办事,却拿风教说事,难道想凭自己心意,坏了朝廷定下的法度吗?”

  吴县丞被怼得一时无语,只能抓着女扮男装这点错处不放:“你隐瞒身份,女扮男装,扰乱户籍,地契是你欺瞒官府所得,自始无效!”

  沈清越依旧从容淡定:

  “开垦荒地本为增产粮食,充实赋税,县丞若只因我是女子便断定我不行,不妨看看这三百亩梯田与即将收获的红薯?”

  围观村民不想失去活计,纷纷帮忙说话:

  “开垦荒山,向来是能者居之,与男女何干?”

  “沈东家虽是女子,却能力出众,更是广行善举,在我日子熬不下去时,是她伸出援手,开垦权于情于理都不应收回。”

  “恳请大人明鉴,勿要收回。”

  林曦儿见围观的长工都帮沈清越,心里十分不爽,当即微凑近吴县丞,压低声音道:“县丞大人,何必与她多费口舌?先将人押回县衙,在牢房里待上几日,地不就乖乖让出来了吗?”

  顿了会儿,带着点威胁般的提醒:

  “沈清越是三皇子点名要捉拿的人,该怎么做……你应当清楚。”

  吴县丞略微思量,下令道:“来人!给我将沈清越押回县衙候审!”

  今日带队的不是张捕头,两排衙役拔刀逼向沈清越,没有半分客气。

  “奸佞之辈,小心天打雷劈。”

  沈清越从系统商城购买了两张最低品阶的引雷符,要不了人性命,确能将人劈个半死。

  古代被雷劈,观念里是受到天罚,给吴县丞几个胆子都不敢收回地契。

  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

  沈清越正当要引雷时,传来一道威严好听的男音:

  “吴县丞,你好大的胆子!”

  李承玺脸上戴着半块银纹面具,一袭玄色暗金云纹锦袍随步履微漾,与吴县丞特意摆出的官威不同,举手投足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威严。

  他不疾不徐的挡在沈清越身前,透过面具,目光冷冽的睨着吴县丞:

  “你为了一己私欲,竟敢强占百姓开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