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叶片在热浪中微微摇晃。

  那只寄生在茎干上的晶虫,也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它直接暴露在涅槃真火的辐射范围内。

  高温瞬间点燃了它甲壳上的细小绒毛。

  晶虫头部的五官剧烈扭曲起来。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被彻底摧毁。

  脑海中那股生硬的意念瞬间转变为极其尖锐的嘶鸣。

  这嘶鸣不再带有任何具体的语言信息,只剩下纯粹的愤怒与狂暴。

  晶虫的口器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密密麻麻的细牙疯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一阵极其刺耳的爆鸣从它口中传出。

  这动静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化作实质化的精神攻击,呈现出扇形的波纹,狠狠刺入林牧的脑海。

  林牧只觉得脑门被重物狠狠撞击。

  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凤玄姬在一旁更是身形一晃。

  “这什么鬼动静!”凤玄姬咬着牙,强忍着脑海中的翻江倒海。

  趁着这个空档,晶虫动了。

  它那六对节肢猛地发力,刺入瀚海沧兰的倒刺同时拔出。

  带起几滴深蓝色的兰花汁液。

  深蓝色的甲壳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直奔林牧的面门而来。

  在冲刺的过程中,晶虫再次向林牧传达了一股极其暴虐的信息。

  “既然你毁了我的产房。”

  “那你就来顶替它的位置!”

  “我要寄生在你身上。”

  “我要让你的血肉、你的经脉、你的神魂,全都成为我孕育孩子的苗床!”

  晶虫的身影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六对节肢完全展开,暴虐的精神意念裹挟着刺骨杀意,在林牧脑海中不断膨胀。

  凤玄姬脸色凝重。

  她双手掐诀,体内灵气猛然翻涌。

  涅槃真火在她掌间凝聚,温度骤然攀升。

  “闪开!”

  凤玄姬暴喝一声,涅槃真火蓄势待发。

  然而林牧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脸自信。

  晶虫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尺的位置。

  林牧心念一动。

  【不朽金身】!

  【万法不侵】!

  两道词条同时激活。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涌出,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

  紧接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覆盖全身,所有外来的灵气波动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便被无声弹开。

  但这还不够。

  林牧的意识飞速运转。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数十道增益词条在一息之间全部加持到自己身上。

  【力动乾坤】!

  【铜皮铁骨】!

  【破妄神瞳】!

  【灵力涌泉】!

  ……

  每一道词条落下,他周身的气息便攀升一截。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林牧身上叠加的词条已经超过了三十道。

  空气中的灵气被大量抽取,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晶虫撞上来了。

  它的口器张到最大,密密麻麻的细牙对准了林牧的额头。

  那股要将林牧吞噬、寄生、啃食殆尽的狂暴意志达到了巅峰。

  林牧抬手。

  动作很随意。

  五指张开,在晶虫冲到眼前的一瞬间合拢。

  “啪。”

  声音清脆,干净利落。

  晶虫被他一把捏在掌心。

  六对节肢疯狂扑腾,尖端刺在林牧手掌上,连一个白点都没留下。

  口器里的细牙咬在他指腹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连那一层金色光膜都破不开。

  凤玄姬催动到一半的涅槃真火硬生生顿住了。

  火球悬在掌间,忘了往外推。

  她愣在原地,盯着林牧那只捏着晶虫的手,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虫子刚才的精神攻击差点把她震晕过去。

  然后林牧一伸手就把它捏住了。

  凤玄姬的涅槃真火默默收回掌中,轻轻摇头。

  “太久没见夫君动手,差点忘了夫君的实力。”

  林牧看着凤玄姬的笑了笑:“我有啥实力啊,我就是个种地的。”

  “下次还得你来,我有点怕虫。”

  林牧说着,低头看着掌心里拼命挣扎的晶虫,眼神狠厉。

  那些暴虐的精神意念还在不断涌来。

  但隔着【万法不侵】的屏障,这些意念到了林牧脑海边缘就自动消散了。

  “让我成为苗床?”

  林牧冷笑了一声。

  晶虫挣扎的幅度更大了。

  它的甲壳上已经出现了裂纹,部分被涅槃真火灼焦的绒毛还在冒着青烟。

  但那股凶悍的意志丝毫没有减弱。

  “我要吞噬你!”

  “我要在你的骨髓里产卵!”

  “你杀不死我的!我的族群会——”

  “闭嘴。”

  林牧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他心念一动。

  【化凡】!

  这道词条瞬间落在了晶虫身上。

  效果是即时的。

  晶虫体内那股磅礴的灵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坚硬的甲壳率先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脆弱。

  六对节肢的力量一截截地削减,从疯狂挣扎到微微颤抖,再到彻底瘫软。

  那股精神意念也在急速萎缩。

  暴虐的嘶吼变成了颤抖的哀鸣。

  “不……不要……”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

  “你对我做了什么!”

  晶虫的口器张合着,细牙已经碎了大半。

  “你……你是什么东西!”

  刚才还在叫嚣着要寄生、要吞噬、要啃食血肉的凶物,此刻在林牧掌心蜷缩成一团,六对节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放……放过我……”

  “我愿意……愿意臣服于你……”

  林牧捏着它,面无表情。

  知道自己快死了,开始变脸了。

  可惜。

  晚了!

  林牧一手捏着晶虫,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锄头。

  林牧在瀚海沧兰原本扎根的位置旁边,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了个坑。

  动作不急不缓,像个老农在菜地里刨坑种菜。

  坑挖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晶虫。

  那虫子还在发抖,用最后残存的一点精神意念反复传达同一个信息。

  “求……求你……”

  林牧五指收紧。

  “咔嚓。”

  甲壳碎裂的动静传出来。

  深蓝色的体液从指缝间渗出。

  晶虫的精神意念在那一刻彻底断裂,化作一阵微弱的波动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