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整治
“整理也得有个章法，毛毛躁躁的，碰坏了御赐的宝贝，谁担待得起？”
吴嬷嬷说着，还抬眼瞟了宁栀一下。
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在府中待久了，自恃资历的倨傲：“王妃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这库房里好些东西，连殿下平日里都是吩咐仔细着些，轻易不动。”
“老奴在这儿伺候了快三十年，殿下见了，也得客气唤一声吴妈妈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个刚进门没背景的新王妃，想使唤她？
还不够格。
院内空气一凝，其他仆妇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偷偷觑向宁栀。
严嬷嬷垂眸立在侧后方，神色莫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宁栀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本来就因为一夜未眠，头痛欲裂。
这老婆子竟然还明目张胆地给她下马威？
真拿她当什么软柿子捏了？
这是宁栀在王府内院立足的第一次公开亮相，若连一个老仆都压不住……
往后这府里，谁还会把她这个王妃当回事？
宁栀深吸一口气，心底冷笑一声。
那她今儿可真是不巧，老娘正好几天压着火气没处发呢！
她缓缓放下账册，抬起眼，眸光凉凉地落在吴嬷嬷身上。
那目光并不犀利，甚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淡，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静。
“殿下仁厚，念旧情，敬重府中老人，这是殿下的德行。”
宁栀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吴嬷嬷劳苦功高，自然是知道的。”
吴嬷嬷闻言一怔，这小妮子果然也就这样。
还不等她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却听宁栀话锋忽而一转：“只是，殿下将中馈之事交托于我，便是信任我能打理好这府中上下。”
“今日清点库房，是职责所在，无关资历深浅。”
“既然是殿下定的规矩，那便是这府里人人都要守的规矩。”
“莫非……”
她微微一顿，眸光清湛地看向吴嬷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困惑：“吴嬷嬷是觉得，殿下的吩咐，也有不妥之处？”
“或是觉得……我，不配代殿下行使这管家之权？”
院内霎时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吴嬷嬷倨傲的神色瞬间僵住，她敢倚老卖老给新王妃脸色看，是算准了对方年轻脸嫩。
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急躁发怒落下乘。
却没想到对方不软不硬，直接扣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
质疑殿下？
她有几个胆子？
吴嬷嬷被宁栀这番话噎得脸色由红转白，指着宁栀嘴唇止不住哆嗦，半晌才喘着粗气尖声道：“王妃！您、您这是要冤死老奴啊！老奴对殿下对王府忠心耿耿几十年，天地可鉴！”
“您怎能如此曲解老奴的一片苦心！”
她说着，竟捶胸顿足起来带上了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奴不过是怕这些年轻毛躁的手脚没个轻重，糟蹋了殿下的心爱之物，这才多嘴了几句……”
“怎、怎么到了王妃嘴里，就成了藐视殿下质疑王妃了？”
“这……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余光扫着其他仆妇，试图激起同情。
可院内气氛更加凝滞起来，众人噤若寒蝉，谁敢在这节骨眼吭声？
她们可没摸清楚这位新王妃到底有几斤几两，怎么敢轻易站队。
宁栀心底冷笑一声。
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拿资历忠心说事，她见得多了去了。
宁栀眸低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吴嬷嬷言重了，本妃何曾说过你不忠？”
“只是提醒你，既然是殿下的规矩，做下人的，尽心办好差事才是本分。”
“若人人都依着资历讲苦心，却将殿下明令的差事搁置一旁，这府里的规矩，岂不是形同虚设？”
“届时若真有闪失，殿下怪罪下来，您这几十年的苦劳，怕是也抵不过一次失职之过吧？”
宁栀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替对方着想的意味，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吴嬷嬷肺管子上。
你不是谈苦劳吗？
那我就跟你谈规矩。
看谁道德绑架的更过分呗~
吴嬷嬷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没站稳身子一晃，幸亏被旁边一个小丫鬟扶住，才没当场晕过去。
“你你你！”
她指着宁栀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粗喘不已，显然气到了极点。
宁栀看着她那副样子，连日来积压的憋闷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呵，搞不定裴栖云那个老狐狸，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倚老卖老的婆子？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宁栀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敲打几句，彻底立威时……
【卧槽妹宝！大反派来了！就在门那边站着呢！都看了有一会儿了！】
【完蛋！妹宝别笑了！你坏蛋老公来了，表情好像有点捉摸不定啊……】
【妈呀，这老虔婆要作妖了！她肯定看见大反派了！】
宁栀唇角那抹笑意瞬间僵住，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裴栖云？
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了多少？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情绪，强装镇定挺直了背脊，面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婉中带着些许为难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方才还气得快要厥过去的吴嬷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拱门后的方向后，像是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猛地挣脱开小丫鬟的搀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副涕泪横流的架势，对着宁栀大声哭惨喊冤，这动静大到足以让整个院子听得清清楚楚：“王妃娘娘！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多嘴！求王妃娘娘开恩，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得撕心裂肺：“老奴在王府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殿下！殿下您要给老奴做主啊！老奴只是怕损坏了御赐之物，多说了两句，王妃娘娘就要治老奴的罪啊！”
吴嬷嬷这陡然转变的态度和凄厉哭喊，给整个院内众人都惊呆了。
“整理也得有个章法，毛毛躁躁的，碰坏了御赐的宝贝，谁担待得起？”
吴嬷嬷说着，还抬眼瞟了宁栀一下。
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在府中待久了，自恃资历的倨傲：“王妃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这库房里好些东西，连殿下平日里都是吩咐仔细着些，轻易不动。”
“老奴在这儿伺候了快三十年，殿下见了，也得客气唤一声吴妈妈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个刚进门没背景的新王妃，想使唤她？
还不够格。
院内空气一凝，其他仆妇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偷偷觑向宁栀。
严嬷嬷垂眸立在侧后方，神色莫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宁栀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本来就因为一夜未眠，头痛欲裂。
这老婆子竟然还明目张胆地给她下马威？
真拿她当什么软柿子捏了？
这是宁栀在王府内院立足的第一次公开亮相，若连一个老仆都压不住……
往后这府里，谁还会把她这个王妃当回事？
宁栀深吸一口气，心底冷笑一声。
那她今儿可真是不巧，老娘正好几天压着火气没处发呢！
她缓缓放下账册，抬起眼，眸光凉凉地落在吴嬷嬷身上。
那目光并不犀利，甚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淡，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静。
“殿下仁厚，念旧情，敬重府中老人，这是殿下的德行。”
宁栀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吴嬷嬷劳苦功高，自然是知道的。”
吴嬷嬷闻言一怔，这小妮子果然也就这样。
还不等她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却听宁栀话锋忽而一转：“只是，殿下将中馈之事交托于我，便是信任我能打理好这府中上下。”
“今日清点库房，是职责所在，无关资历深浅。”
“既然是殿下定的规矩，那便是这府里人人都要守的规矩。”
“莫非……”
她微微一顿，眸光清湛地看向吴嬷嬷，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困惑：“吴嬷嬷是觉得，殿下的吩咐，也有不妥之处？”
“或是觉得……我，不配代殿下行使这管家之权？”
院内霎时寂静无声，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吴嬷嬷倨傲的神色瞬间僵住，她敢倚老卖老给新王妃脸色看，是算准了对方年轻脸嫩。
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急躁发怒落下乘。
却没想到对方不软不硬，直接扣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
质疑殿下？
她有几个胆子？
吴嬷嬷被宁栀这番话噎得脸色由红转白，指着宁栀嘴唇止不住哆嗦，半晌才喘着粗气尖声道：“王妃！您、您这是要冤死老奴啊！老奴对殿下对王府忠心耿耿几十年，天地可鉴！”
“您怎能如此曲解老奴的一片苦心！”
她说着，竟捶胸顿足起来带上了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奴不过是怕这些年轻毛躁的手脚没个轻重，糟蹋了殿下的心爱之物，这才多嘴了几句……”
“怎、怎么到了王妃嘴里，就成了藐视殿下质疑王妃了？”
“这……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余光扫着其他仆妇，试图激起同情。
可院内气氛更加凝滞起来，众人噤若寒蝉，谁敢在这节骨眼吭声？
她们可没摸清楚这位新王妃到底有几斤几两，怎么敢轻易站队。
宁栀心底冷笑一声。
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拿资历忠心说事，她见得多了去了。
宁栀眸低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吴嬷嬷言重了，本妃何曾说过你不忠？”
“只是提醒你，既然是殿下的规矩，做下人的，尽心办好差事才是本分。”
“若人人都依着资历讲苦心，却将殿下明令的差事搁置一旁，这府里的规矩，岂不是形同虚设？”
“届时若真有闪失，殿下怪罪下来，您这几十年的苦劳，怕是也抵不过一次失职之过吧？”
宁栀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替对方着想的意味，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吴嬷嬷肺管子上。
你不是谈苦劳吗？
那我就跟你谈规矩。
看谁道德绑架的更过分呗~
吴嬷嬷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没站稳身子一晃，幸亏被旁边一个小丫鬟扶住，才没当场晕过去。
“你你你！”
她指着宁栀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粗喘不已，显然气到了极点。
宁栀看着她那副样子，连日来积压的憋闷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呵，搞不定裴栖云那个老狐狸，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倚老卖老的婆子？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宁栀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敲打几句，彻底立威时……
【卧槽妹宝！大反派来了！就在门那边站着呢！都看了有一会儿了！】
【完蛋！妹宝别笑了！你坏蛋老公来了，表情好像有点捉摸不定啊……】
【妈呀，这老虔婆要作妖了！她肯定看见大反派了！】
宁栀唇角那抹笑意瞬间僵住，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裴栖云？
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了多少？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情绪，强装镇定挺直了背脊，面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婉中带着些许为难的模样。
几乎是同时，方才还气得快要厥过去的吴嬷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拱门后的方向后，像是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猛地挣脱开小丫鬟的搀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副涕泪横流的架势，对着宁栀大声哭惨喊冤，这动静大到足以让整个院子听得清清楚楚：“王妃娘娘！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多嘴！求王妃娘娘开恩，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得撕心裂肺：“老奴在王府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殿下！殿下您要给老奴做主啊！老奴只是怕损坏了御赐之物，多说了两句，王妃娘娘就要治老奴的罪啊！”
吴嬷嬷这陡然转变的态度和凄厉哭喊，给整个院内众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