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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反客为主

  宁栀只见裴栖云那好似沉寂的古潭的眼底,骤然被月光照亮一般,漾开阵阵波光。

  但潭底身处,却翻涌着近|乎餍足的幽暗。

  快得令人心悸,却已足够让她血液微凝。

  虽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让宁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栖云那看似清风霁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带着几分幽暗。

  从她湿漉漉贴在颈边的碎发,到那身绯色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曲线……

  最后回到她低垂紧绷而更显楚楚的脸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她的肌肤,所过之处,宁栀几乎能感觉到肌肤泛起战栗。

  “来了。”

  裴栖云狭长漆黑眉目低垂,看向宁栀的目光温柔而带笑意。

  他淡淡开口,乍一看,他整个人好似清冷皎洁的一轮月,唇角一抹嫣红,素极生艳,实在勾人。

  宁栀迅速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微微垂下头,却刚好露出一段白皙娇嫩的脖颈。

  一开口声音轻软含羞,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殿下。”

  她手指微微蜷起,不是因为恐惧圆房。

  而是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时,本能的那种对未知和失控的警惕起来。

  就算真圆房又能怎么样,也不会少块肉。

  关键是,她绝不能在此刻露怯,失去先机。

  裴栖云缓步走近,他身上的松木冷香混着夜露微凉,随着他的靠近无声蔓延,将她笼罩了个完全。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这个距离,暧昧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也充满了压迫。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她的脸颊,却并未触碰。

  宁栀浑身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下意识想后退,却强行忍住了。

  退?

  然后呢?

  让他看到她的慌乱,坐实她的畏惧,从此在他面前无立足之地?

  只见裴栖云极为轻柔地拂开宁栀颊边那缕不听话的湿发,动作珍重得仿佛她是什么琉璃娃娃。

  “头发还未全干,”

  裴栖云温声道,语气是惯常的体贴:“仔细着了凉。”

  那双黑漆漆的眸光,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压抑黏稠的厚重感。

  仿佛千年泥沼,压得人喘不过气。

  宁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

  反正她退无可退,决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拿捏。

  既然躲避硬碰硬都会落入下乘,那不如……

  顺势而为,反客为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前一瞬,宁栀忽然微微偏头。

  带着一种仿佛被他那温柔所蛊惑般的懵懂,主动将脸颊贴上他伸来的手。

  霎时间,那微凉的指尖拂过她的肌肤的刹那,裴栖云长睫好似震颤了一瞬。

  宁栀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好似要比他的目光要暖一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氤氲的水汽和懵懂的依赖,任由长睫轻颤,泄露一丝紧张,却未曾退缩。

  总是被动,倒不如主动出击。

  他要演温柔体贴的夫君,那她便做那个羞涩仰慕他的新妇。

  要演就一起演,把一切算计都深深埋在这娇柔的表象之下。

  你不让我看懂你,那你也休想看懂我!

  他总不会因为这就要了她一条命吧?

  裴栖云清俊目光有一瞬错神,阴郁潮湿的气息萦绕包裹着她,将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从她最初的僵硬,到刻意放松的顺从,再到那睫毛颤抖下竭力掩饰的清明……

  他眼底那抹兴味更浓,如同耐心的欣赏踏入领地,试图伪装的小兽一般。

  裴栖云的目光缓缓下移,带着一种近|乎凌迟的缓慢,掠过她因呼吸微促而起伏的胸口。

  最终落在她微抿泛着嫣红的唇瓣上,停留片刻。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变得粘稠而滚烫。